薛仁贵的剔牙动作停了一下。
“弩车射不穿?”
“嗯。城头上的粗弩箭,三层甲片都没打透。”
薛仁贵把新扯的一根草放下了。他不剔牙了。
“多少人穿那种甲?”
“一千。已经全灭了。被困在城墙上,收拾掉了。”
薛仁贵点了下头,没再问。
两个人在城楼上坐了一夜。
天亮了。
第二天上午。什么都没生。
中午。还是什么都没生。
李朔开始在关口来回走。他走了二十趟。
王忠嗣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看不出醒没醒。
薛仁贵在校场上带人练了一趟枪。
申时。
斥候回来了。
“北面有人!步兵!大约一千多!”
李朔三步窜上了城楼。
薛仁贵也上来了。
北边的山路上,走出来一支队伍。
黑甲,红纹。方阵。
走得很慢。但步伐整齐。从山那边走到关口的路上,一千多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闷闷的。
李朔拿起千里镜。
最前面那个人,中等身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戟竖着扛在肩上。
高顺。
李朔把千里镜放下了。
“老子等了你一天一夜。”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关口上的人都听见了。
薛仁贵看着那支走过来的队伍。他数了数人数。
出的时候应该是一千多。现在看上去,少了一些。八百出头的样子。
少的那些人,永远留在景宁城了。
但活着的这些,走路的姿势没变。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甲上有血,干了,黑。
薛仁贵看了很久。
他打过鸿煊的骑兵,打过草原上最凶的狼骑。但他没见过这种步兵。
不是没见过这种能打的步兵。
是没见过这种打完了还能这样走路的步兵。
“开门。”薛仁贵说。
关门打开了。
高顺带着陷阵营,走进了虎啸关。
他进来之后,停住。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看到了城楼上的李朔和薛仁贵。又看到了墙根底下担架上的王忠嗣。
王忠嗣睁开了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