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啊,巷子里的孩子们都长大了,老一辈的死的死,离开的离开,我这都多久没来过客人了。”桐姨又说,“姑娘,听你口音,不是我们平南人吧?”
“不是,我是洛北的,”林颂安笑,“您叫我颂安就好。”
“难怪,”桐姨毫不掩饰地看了眼池聿,“那你来这是来玩的啊,还是跟我们阿聿回来拜祖宗的?”
“……啊,”林颂安略微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米饭,她没反驳桐姨的话,只说,“我过来出差,工作的。”
“这样啊,”桐姨说,“阿聿这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他以前过得苦,性格也闷,你平日里多担待着他些,要是闹了什麽矛盾,不嫌弃的话就来和姨讲。”
“桐姨,”池聿不咸不淡道,“都过去了就别讲那些了。”
“好了好了,我不讲。”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蝉鸣声不断放大。
林颂安沉默着。
池聿看了她一眼,却发现这姑娘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桐姨说的话,安静地夹着桌上的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情绪平淡得仿佛一点都不介怀。
池聿忽然感到心口发闷。
明明以往,对于自己的过去,他恨不得那些全都烂在时光的长河里,最好谁都不要再提起,谁都不要在意。
而那些年做得也很好,甚至林颂安几次想知晓,他都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可如今,在充满他好的坏的过往的巷子里,林颂安却不再好奇了。
这是一种他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心情。
就好像他喜欢的姑娘,不是不在意这些事,而是不在意他了。
“阿聿,阿聿?”
池聿回过神,才发现桐姨和林颂安都看着他。
“怎麽了?”他哑声道。
“你去你家把针线盒取来。”桐姨说。
“做什麽?”
“颂安衣服袖口勾坏了,我给她缝一下,”桐姨解释,“昨天宋姐把我的借走了,到现在没还呢。”
听她这麽说,池聿才发现林颂安的衣服袖口不知道被什麽东西扯坏了一个口。
他放下筷子,说了一句“等着”便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林颂安吃得差不多了,桐姨也是,她正想着该如何开口问,桐姨就先出声了。
“我也是过来人,瞧着你的阿聿之间气氛不太对,是什麽情况啊,吵架啦?”她倒是问得直接。
“桐姨,其实我和池聿已经分手两年了。”
桐姨愣了一下,而後拍了拍大腿:“那……那没和好呀?”
林颂安轻“嗯”了声:“没有。”
“那怎麽又……”
林颂安明白桐姨的意思,只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若要解释,恐怕得说上一天一夜。
她放弃长篇大论,轻声道:“桐姨,您刚才也说了,他性格闷,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便不爱多讲话,我以前……问过他和他妈妈的事情,但他不愿意和我说。”
林颂安试探性地把话题抛出来。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故作镇定。
果不其然,桐姨脸色变了变,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对我们阿聿还有没有意思?”
在桐姨直勾勾地注视下,林颂安轻轻点了头。
“桐姨,我希望他好。”
桐姨倏地叹了口气,缓缓道:“阿聿有没有同你说过,他不是张姐的亲儿子?”
张姐,张许婷。
像是听到自己意料之外的内容,林颂安一怔,没回答。
桐姨猜到她这反应是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聿是张姐从孤儿院领养来的,听说他亲妈以前在孤儿院做工,後来生病没了,张姐看他可怜,正好那会她结婚几年了也生不出孩子,就办了手续把阿聿领回家。”
“你以前见过张姐没?”桐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