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安重新看过去,已经不见熟悉的身影了。
心舒了一口气,可莫名的,又觉得像是被人揪着,她垂眸看手机屏幕里的打车信息,还有三十八位。
正巧面前路过一辆出租车,没有空车的牌子,也没有满客的信号,林颂安随手一拦,对方停下了。
“去哪啊姑娘?”还没等林颂安讲话,司机师傅先摇下车窗问她。
“西府山庄。”
“我车上有个客人呢,和你顺路,要是不介意的话,拼个车?”
经他一说,林颂安才瞥见後座似乎有客人。她皱了下眉头,正想拒绝,後座的客人突然很轻地侧了侧身。
她看清他被黑暗笼罩的脸。
“好。”林颂安说。
出租车匀速地行驶在洛北的大街上。
刚刚一上车,林颂安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毫无疑问,是身旁的男人发出来的。
池聿的酒量并不好,她不明白他为什麽喝这麽多酒,许是心情不好,又或许只是单纯地酒桌聚会罢了,毕竟看刚才那场面,岑竞一似乎也喝了些。
司机师傅还在和她搭话,林颂安没什麽情绪地“嗯”了几声。
察觉到动静,一直紧阖着的眼缓缓睁开,借着朦朦胧胧的光,池聿擡眸望向身侧。
分别两年,这是他头一回这麽近距离地在她身旁。
空气中只剩下风声,甚至连心跳声都掩盖了,池聿无意识地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手似是想擡起,可一想到不久前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终是再无举动。
两人望左右,思绪同样凌乱。
出租车驶过许多个红绿灯,最後拐进熟悉的十字路口,停在湖滨世纪的大门前。
池聿下了车,脚步不太稳。
车窗半降着,林颂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後背。
说夸张点,他的背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醉汉,走出去不远,又擡手扶着附近的墙,很慢地往里走。
“姑娘,我现在送你去西府山庄啊!”
林颂安闭了闭眼,再睁开:“不用了师傅,我这里下。”
“啊?还没到呢!”
林颂安扫码付了钱,果断拉开车门,风声清冽,她的衣摆再次被吹起,这回她没去理。
绕过出租车,跟在池聿身後。
眼见着他左脚拌右脚,林颂安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喝这麽多。”
她故作冷漠地道了声,池聿浑身僵住,仿佛连走路都不会了,停在原地。
他滚了滚喉结,努力装作平静,声音沙哑:“不是走了吗?”
这话有太多含义了。
不是坐着出租车走了吗,不是从街对面走了吗……又或者,不是从洛北走了吗。
林颂安哑然,她没看他,使了点力扶着他往家走。
家里没什麽变化,还是那样单调,唯一不同的,是天花板中间那条原本裸露在外的接电线,已经被装上了白织灯。
林颂安把人送进客厅,松手後,道了声:“我先走了,你记得喝点醒酒药。”
她刚转身,却觉得身後有人拽着她,逼迫她转身。
视野旋转间,回过神时,她已经被池聿抵在玄关的白墙上了。
突如其来的距离拉近让她倍感难捱,混着酒味的呼吸交织在两人中,林颂安别开眼,轻轻推了推他,没推动。
“池聿,我们已经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