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除夕那晚他对她说的话,以及刚刚的场景,林颂安不难猜到,那个张许婷,就是池聿口中只会“打牌要钱”的母亲。
可是,怎麽会呢。
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池聿是很好的人,可他妈妈却那样坏。
林颂安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她想问问池聿事情怎麽样了,可手机在包里,包在池聿手上,她什麽也没有,没办法联系他。
在办公室内又待了五分钟,林颂安实在沉不住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处午休时间,走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她又从电梯下楼,医院大门人来人往,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两人跑哪里去了。
林颂安往右走了两步,直到听见拐角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她才止住脚步。
“我和你解释过了,洛北工资高,如果你还想要我每个月给你打钱,就别来闹。”是池聿的声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摆脱我吗?”张许婷说,“你想都别想,就算我死了,你也得每年给我添香火钱!”
林颂安看见池聿的眉间已经染上了不耐烦,声音却出奇地平静:“所以,你想要我回平南是吗?”
未等张许婷接话,男人又说:“行,我现在去辞职,回平南我就待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家里的钱就靠你打牌吧。”
这话加上他的表情,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张许婷一时噎住,她也就是闲着无聊过来吓唬吓唬这孩子,谁知道他还当真了?
不行。
池聿没工作了,她还怎麽活。
“那,那你把我接来洛北啊!准许你在这大城市享福,我就活该回那巷子里呗!”
挽在臂弯的外套被池聿换了只手拿着,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这回就不说要守着阿津了?”
“你给我闭嘴!”
张许婷反应太大,把偷听的林颂安吓了一小跳。
她捂着心口扶住墙,继续听两人讲。
“你还有脸提阿津?”张许婷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当初交的什麽狐朋狗友,说让你上洛北,你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池聿一顿,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寒凉。
偏偏张许婷又嘀咕了句:“真是祸害人。”
“够了,”池聿打断他,“你自己回去,我不送你。”
“你什麽意思,不送我?”张许婷又不满意了,“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这的吗——”
“和我没关系。”
已经平息的怒火因着池聿这不痛不痒的态度又重新被点燃,张许婷找了一圈也找不到可以“收拾”他的东西,最後目光定格在角落,一盆被保洁人员放在这的污水。
她趁着池聿分心,迅速弯腰。
再次直起身时,擡手就要将盆往他身上泼。
林颂安被她的操作惊呆了,但身体却已经本能地上前,挡在男人身前。
而後。
冰凉又脏污的水尽数倒在林颂安身上,从头淋到脚。
砰——
空盆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林颂安!”
水量太大,尽管不是正面对着,林颂安仍被呛了两口。
池聿双手扶着她的肩,他的头发也被殃及,正往下滴水,却远没有林颂安全身湿透来得惨烈。
张许婷显然也没想到这姑娘会冲出来挡。
她悻悻地扔掉手上的东西,在池聿开口责怪她之前,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