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娜眸光凝重,轻声补道“全村人低眉含羞、魂魄怯弱,与这满山闭草之态一模一样。草形映人形,煞气相感,这根本不是巧合,是局气相召,人被草煞同化了。”
一旁的王雪攥紧衣角,头皮阵阵麻,忍不住低声吐槽“我算是彻底服了,别的妖邪要么索命要么吸血,这含羞草煞太变态了,先偷胆子、再偷头、最后偷人魂魄,温水煮蛙,把活人慢慢熬成没有脾气、没有神魂的活傀儡!”
几人言语之间,李承道始终静默伫立。
他一双寒潭慧眼,扫遍整座坟岗,看透土层肌理、草木煞根、山川气脉。旁人只看见漫山妖草,他看见的是一张铺天盖地、锁镇全村的阴煞大阵。
“赵阳,辨草查根。”
李承道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情绪,杀伐意味暗藏其中。
赵阳躬身领命,快步踏入草丛。他精通百草毒蛊、阴草物性,俯身细细观察根茎土层,指尖避开草叶,只捻起一截深埋土中的根部。
入手冰凉刺骨,绝非寻常泥土草木的温度。
草根黑腐,带着淡淡的尸腥浊气,混杂着含羞草独有的涩毒气息。最可怖的是,所有草根盘根错节、层层交织,如同一张细密黑网,死死锁死整片荒山土层。
“师父,查到了。”
赵阳抬头,神色煞白,字字沉重“此草全部根连一体,同源共生。整片荒山的含羞草,不是千万株野草,是一株巨型阴煞草蛊,蔓延整座坟岗。所有根系互通煞气,共锁阴阳,同吞生魂。”
一句话,让全场人心骤然下沉。
单株毒草不足为惧,可一株连片成阵、覆山锁村的千年草蛊,早已具备囚魂炼魄的阴邪之力。
“黑玄,寻煞根。”
随着李承道一声令下,通体乌黑的神犬黑玄骤然窜出。
它天生纯阳克阴,专辨尸气、搜阴魂、找煞源。寻常凶坟厉煞避之不及,它却嗜煞如刚,四蹄翻飞,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含羞草丛中,鼻头不停嗅探,喉咙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不多时,黑玄停在山岗最中心一处平整土坡前。
此地无坟包、无墓碑、无荒木,土层新鲜紧实,与周边腐朽坟土截然不同,却长满了整片坟岗最为繁盛、浓密的含羞草,层层叠叠,艳得诡异。
黑玄前爪疯狂刨土,吠声凄厉焦躁,脊背黑根根炸立,摆明了土层之下,藏着滔天阴秘。
林婉儿身形一动,瞬间掠至土坡前,短刃出鞘,寒光一闪。
她杀伐果断,从不迟疑,刀刃入土,快拨开表层松软的覆土。
一刀、两刀、三刀……
表层新土被层层刨开,伴随泥土簌簌滑落,一抹暗沉的衣料边角,赫然从草根之下显露出来。
不是枯骨,不是棺木。
是崭新的布衣布料。
新鲜入土,时日极短!
众人神色骤变。
赵阳瞳孔骤缩,瞬间击穿第一层恐怖真相“不是古坟藏草,是新土埋人,种草锁魂!”
“这片繁盛阴草之下,埋的不是死人,是活人!”
含羞草根缠绕肢体,草煞侵入七窍,碱毒腐蚀气血,敛气锁神。被埋之人不死不活、不僵不腐,被土层与草煞死死禁锢,日夜被草木吸食阳气神魂,久而久之,神魂怯懦、毛脱落、神志麻木,最终彻底沦为无思无念的活傀。
这也就完美解释,为何全村人人低眉、全员脱、性情尽失。
不是村民沾染草毒,是有人以活人为引,养整片阴煞草阵,再以草气相感,同化全村生灵!
幕后之人,根本不是借天灾害人,是人为布煞、炼人养蛊、操控整村人心神魂!
阴风骤然狂起,满山含羞草剧烈颤动,闭合的草叶簌簌作响,似是地底活人微弱的挣扎,又似草蛊凶物的阴冷嗤笑。
就在真相浮出水面的瞬间,一道温和儒雅的人声,自山岗路口缓缓传来。
“几位外乡高人,何苦惊扰荒山安宁,损毁山间草木?”
众人骤然回头。
路口立着一名身着素色药褂的中年男子,眉眼温和慈善,面带浅笑,手持药锄药篮,一身干净儒雅的医者模样,看着敦厚善良、与世无争。
他是青石坳唯一的村医,周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