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至此,第一层彻底反转。
孙玉国和刘二,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祸。
二人贪利愚昧,胡乱配伍禁忌药,造出害人假药,只是刚好落入了幕后之人的圈套,成了对方借刀杀人、借药养鬼的免费棋子。
羁押牢中的刘二,若是知晓自己卖个药膏,竟无意间帮邪道炼了一场满城寄魂的阴煞大局,怕是会当场吓破胆。
王雪听得头皮麻,忍不住吐槽“赚钱内卷我见过,行医内卷我也见过,邪道内卷直接拿全镇人炼鬼藤,属实出认知天花板了。孙玉国俩人纯纯打工仔背大锅,冤种天花板实锤。”
众人撬开药铺的储物暗柜,里面还留存着几罐未售卖的成品药膏。
赵阳逐一开封查验,差别一目了然。
前期售卖的假药,只是单纯的大白药配百草霜,只腐皮肉、不养阴魂;而后期大批量流出、风靡全镇的药膏,尽数被人暗中掺入葬地阴灰,药性彻底异化,从伤人假药变成了寄魂邪药。
“对方一直在暗处观察。”赵阳推理脉络愈清晰,“他知晓大白药的千年禁忌,知晓一白一黑药性逆冲的破绽,更知晓古镇百姓跟风盲从、迷信效神药的弱点。”
“他故意放任孙玉国乱配禁药,借着市井贪利之乱,以假药为壳,暗植阴煞基底,借全镇百姓的破损疮口、鲜活阳气,批量培养藤魂载体。”
王宁轻叹一声,眸中满是通透“人心贪利为引,药毒禁忌为媒,市井乱象为掩护,步步为营,不露痕迹。此人心思城府、药理邪术,远非寻常邪魔可比。”
就在众人拆解药局、理清脉络之时,古镇各处的异变再度升级。
街巷间漫天白丝不再只是随风漂浮,开始主动蠕动、交织、生长。原本纤细如的藤丝,缓缓变粗、变硬、中空鼓胀,如同无数微型大白药藤条,爬满村民的四肢躯干。
那些僵立夜游的村民,面色愈惨白,唇色乌青,皮肤表层透出淡淡的灰白,活人血气飞流失,周身萦绕的生气越来越淡,阴寒气越来越重。
更诡异的一幕悄然生——
村民身上的腐疮旧疤,原本早已在百草堂的施治下趋于愈合,此刻却再度开裂、渗露白乳,皮肉不再腐烂黑,反倒变得枯干僵硬,如同老藤树皮。
赵阳见状瞬间洞悉核心诡术,沉声开口
“我彻底明白了他的局。”
“大白药中空藏魂,百草霜死绝灭阳,再辅以坟棺阴灰锁煞,三味相冲相合,造就了一座完美的活人炼魂阵。”
“百姓的疮口,是入魂之窍;
人体的血气,是养魂之粮;
白丝藤体,是栖魂之舍;
整座古镇,便是他圈养藤鬼的丹炉。”
此方邪术,狠毒至极,更是算计到了极致。
寻常炼鬼养煞,需寻阴地、择鬼节、炼法器,动静极大,极易被正道察觉。可此人借市井药祸为掩护,以治病救人的药膏为媒介,无声无息、潜移默化,让活人自愿沾染邪药、自愿成为载体,全程天衣无缝,无人设防。
林婉儿指尖凝起肃杀煞气,目光死死锁定镇西深山方向“山巅之人,便是布局者。他一直在暗处观局,等藤魂养熟、阳气吸尽,便会收魂离体,成就自身邪道修为。”
黑玄焦躁不安地绕着众人转圈,吠声急促,频频望向深山,好似感知到山中有极凶之物即将破局而出。
老黄牛四蹄踏地,周身镇煞灵光愈浓郁,死死护住百草堂一方清净,阻挡漫天白丝侵入庭院,守护着堂内纯正药气不被阴浊污染。
局势彻底紧迫,再无半分缓冲余地。
此前众人以为,药祸已平,风波落幕,不过是一场市井庸医的贪利闹剧。
如今才知,闹剧是假象,炼魂是真相。
孙玉国的贪利,是他的棋子;
全镇人的病痛,是他的养料;
大白药的禁忌,是他的法门;
整座古镇的安宁,是他修炼邪术的垫脚石。
王宁神色沉冷,字字郑重“此人精通本草阴煞禁术,熟知民间千年药忌,绝非普通山野散邪,是隐于市井、藏于药道的药邪修士。”
张娜轻声补充“他不急不躁、步步布局,隐忍蛰伏,借人间乱象修行,心思狠戾,智计无双,比明火执仗的恶鬼,可怕百倍。”
夜色深处,镇西山风呼啸,隐隐传来藤条拉扯、枯木断裂的沙沙异响。
那道消失的山巅黑影,未曾现身,却已然掌控了整座古镇的生死。
赵阳望着满街披孝游尸、漫天缠魂白丝,心底生出极致的无力与警惕
“他不是要杀人。”
“他是要把全镇活人,尽数炼成大白药的寄魂藤躯。”
药霜逆冲,黑白噬煞。
市井闹剧之下,藏着一场百年难遇的本草炼魂大局。
古镇的夜,彻底沦为邪药养鬼的炼狱,而真正的极限斗智、正邪博弈,才刚刚拉开残酷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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