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所有梦游百姓齐齐动作一致。
原本僵立不动的众人,缓缓、缓缓抬起头颅,空洞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镇西那片通往云南深山的山林方向。
夜风呼啸穿街,满街白丝飞舞飘摇,宛如漫天孝幡。
赵阳心头巨震,再度现恐怖疑点
“不对。”
“只是零散藤魂,只会缠人扰体、制造梦魇,绝不可能操控数十人集体夜游、统一朝向。”
“这不是自然生煞,是有人刻意引魂。”
王宁神色彻底沉冷“有人利用大白药禁忌漏洞,借全镇百姓肉身,炼藤寄魂。”
市井贪商只懂牟利,孙玉国、刘二只是无知棋子,根本不懂这般高深阴药诡术。
真正的黑手,藏在更深、更阴、更精通百草禁术的暗处。
林婉儿手握刀柄,杀伐之气隐隐爆,眉眼冷冽“是修道之人,懂药、懂煞、懂藤魂禁忌。”
夜色愈浓稠,漫天白丝越缠越密。
那些百姓身上的白丝渐渐相连,人与人之间生出白色藤线,整条长街的活人,被白丝串联成一张巨大的活人镇魂网。
网向深山,魂归古藤。
王雪看得浑身冷,再也不敢乱玩梗,低声喃喃
“原来最恐怖的不是毒药烂肉……是看着最干净、最纯白的药乳,悄悄帮鬼安家。”
就在本章结尾一瞬——
镇西深山风口,夜色裂开一道黑缝。
隐约有一道灰衣道影,立在山巅,俯瞰整座白丝笼罩的古镇。
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赵阳抬头对视那道黑影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冷。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场药毒风波,从来不是结束。
是百年藤鬼借药归世的——开场。
第二章霜黑噬白,阴灰养煞
山巅黑影一闪而逝,如同从未出现过。
可那一抹阴冷道气,却像刺骨寒钉,死死扎在古镇上空。整条长街漫天飘拂的白丝孝雾,骤然剧烈翻涌震颤,那些缠绕在村民四肢脖颈的莹白藤丝,瞬间变得紧绷凌厉,好似被远方的主人隔空操控。
夜游的百姓依旧双目空洞、身形僵立,却齐齐躯体微颤,喉咙深处溢出细碎沙哑的气音,不似人声,更像深山老藤随风摩擦的枯涩异响。
百草堂众人伫立阶前,无人言语,满街死寂森寒,压得人呼吸紧。
王雪方才那点玩梗的松弛感彻底消散殆尽,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小声后怕道“我算是彻底悟了,这年头最怕的根本不是凶神恶鬼,是会利用中草药上班的鬼,主打一个专业对口、防不胜防。”
这句自嘲的碎语,稍稍冲淡了极致压抑的氛围,却也道破了这场诡局的诡异核心。寻常阴邪作祟,无非阴风、噩梦、幻影,可此番祸乱,全程依托本草药理、古药禁忌而生,是人祸引药祸,药祸养鬼祸,环环相扣,无迹可寻。
赵阳面色凝重至极,手持一盏防风药灯,缓步走入街巷深处。灯火澄澈,可照阴浊,那些肉眼朦胧的白丝,在灯光之下显露真身——根本不是雾气,是极细极韧的中空藤绒,和大白药藤的肌理纹路一模一样,纤细如丝,却坚韧异常,死死嵌在村民的疮口肌理之中。
“果然是藤体分身。”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名村民手臂上的白丝,触感温润黏腻,和大白药折断流出的毒乳质感别无二致,唯独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气。
“大白药本就藤空藏阴,白乳留煞,单用外敷,阴毒锁于表层,随结痂脱落便可消散。可一旦搭配百草霜,药性彻底逆转,从疗伤药变成养煞药。”
林婉儿紧随其后,清冷眸光扫过整条街巷,杀伐煞气隐隐流转,时刻戒备着暗处异动“孙玉国、刘二乱配药,是引煞的钥匙,却造不出这般可控、规整、批量寄魂的诡局。市井庸医,没这个本事。”
王宁缓缓点头,目光沉凝“普通药毒相冲,只会腐肉肿痛,绝无缠丝寄魂、操控活人夜游的异象。这药里,被人二次加料,暗植阴根。”
为印证猜想,众人连夜赶往西街废弃的惠民药铺。
药铺早已被官府查封,门窗紧闭,落满尘埃,庭院荒草丛生。白日里人声鼎沸、叫卖喧嚣的摊位,此刻死寂破败,处处残留着阴浊药气。
黑玄走在最前,鼻尖不停嗅探,刚靠近院门便疯狂低吼,爪子不停刨地,死死盯着后院的药渣堆。
老黄牛踏入院中,四蹄落处,地面淡淡的阴煞黑气瞬间溃散,镇畜灵韵压制着院内积攒的邪祟气息,稳稳护住众人周身。
赵阳上前扒开腐烂的药渣、残留的药膏残渣,指尖捻起一撮灰黑色药泥,放在灯火下细细端详。
这一瞧,眼底寒意骤起。
药泥表层,是大白药白乳混百草霜的寻常配比,可深层肌理之中,藏着极细微的暗褐粉末,质地枯槁、阴气刺骨,绝非市井寻常药材。
“坟土、棺灰、朽木霜。”
赵阳一字一顿,声音冷,道出这几味阴料的真身。
“都是葬地阴物、死局浊品,不入寻常药铺,不做治病之用,唯独阴药邪术、养煞炼魂才会用到。”
张娜阴脉感知敏锐,此刻只觉胸口闷、寒气侵体,轻声道“这股气息,是常年扎根荒山坟地、与孤魂怨煞为伴的药气,绝非短期掺杂,是有人精心调配、刻意炼制的阴药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