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林婉儿与赵阳瞬间凝神,瞬间捕捉到关键破绽。
全村数百人,世代山居,虽愚昧质朴,却无人懂药理引煞之术。为何会齐刷刷相信一个过路游医的片面之言?为何会全员跟风进山采藤、昼夜熬药?为何偏偏是秋雨阴盛、最易催生游风煞的时机,传出“青藤治怪病”的谣言?
太巧了。
事事巧合,便是刻意。
就在此时,村头老槐树下,一道素色道袍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面如冠玉、气质清雅,手持拂尘、背负道经,眉眼温和慈悲,一副得道高人的仙风道骨模样,正是云游至此的道士周玄虚。
他面带悲悯,缓步走来,对着村民温声宽慰“诸位莫慌,此乃乌雀岭百年难遇的天道游风劫,是山川阴气淤积而生,非人力可挡,非俗法可破。贫道云游四方,专渡阴劫,愿开坛做法,以道力镇压满山游煞,护全村性命。”
村民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磕头跪拜,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他身上。
周玄虚目光淡淡扫过李承道三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与警惕,转瞬便化作谦和笑意,拱手客套“三位同道也是来渡此阴劫?可惜此乃天道定数、山野天煞,寻常术法无用,徒劳无功罢了。”
他句句咬定“天罚天灾”,刻意规避人为痕迹,试图将整场凶杀彻底归为天道异象,掩盖背后所有人为布局。
赵阳当即向前一步,黑袍风起,冷声对线,极限拆局“天道劫煞,随性而为、毫无章法,死伤随机、盛衰无常。可此地游风煞,精准跟随药势流转、严格贴合藤性游走、只杀服药之人、不扰未染之人。天道会读本草药性?天道会择人而噬?”
一句诘问,字字诛心,瞬间刺破周玄虚的伪装。
周玄虚眼底微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拂尘轻挥,从容辩驳“小道友年幼识浅,不知天地阴玄之变。草木引煞,亦是天道自然,终究是天罚,而非人为。”
“是吗?”李承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肃杀,气场彻底碾压全场,“那贫道倒想问问道长。”
“为何全村混生的毛青藤,恰好尽数长在村民必经山路?为何‘青藤治怪病’的谣言,恰在阴气压山之日传遍全村?为何过路游医,恰在凶案初、人心最慌之时,入村传道误导?”
三连追问,层层锁死,步步逼杀。
每一个巧合,都是刻意布局;
每一场天灾,都是人为伪装。
周玄虚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住,温润仙风道骨之下,一丝阴诡戾气悄然泄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自认天衣无缝的本草阴杀局,竟被对方三言两语,扒得底裤不剩。
他布此局数年,深耕乌雀岭山川草木,利用青风藤、毛青藤的阴阳双面药性,借秋雨天时、借村民愚昧、借游医浅薄,造出这桩千古难查、阴阳难断的无解凶案。
他不用符咒害人,不留术法痕迹,
以草木为刀,以药性为刑,以天道为幌子,杀人无痕,灭人无迹。
林婉儿目光锐利,瞬间看穿对方周身隐匿的微弱药煞之气,沉声定论“你身上有毛青藤阴煞残留,你不是渡劫之人,你是养煞之人。”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满山游风索命鬼,从不是天降凶煞。
是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假道士,
借草木阴阳逆转,以人心愚昧为棋,亲手养出的屠村凶局。
雨势愈汹涌,阴风穿街过巷,漫天青黑阴丝在山村各处游走闪烁。
伪装彻底撕碎,博弈正式开启。
周玄虚收敛所有温和伪装,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残忍的笑意,轻声开口,声如鬼魅“既然被诸位看穿,那便没必要演戏了。”
“世人皆知药能救人,殊不知,药亦可屠城。
这青风游风煞,无根无迹、无处可破,
今日乌雀岭,无人可活。”
李承道眸光凛冽,杀伐之意尽数绽放,一字一句,冷硬如铁
“你借天道物性作恶,便由我,破你物性、斩你邪道、诛你人心虚妄。”
一场道对道、药对药、煞对煞、智对智的极限生死博弈,在雨夜孤村,彻底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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