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药无杀性,人心造天刑。
这不是山村鬼劫,是人为布下的,无解药煞杀局。”
雨夜潇潇,鬼风穿巷。
一场以本草药性为刀、以满山游风为煞、以全村人命为棋的极限阴诡杀局,彻底撕开了血淋淋的真面目。
斗智、破局、诛邪、杀伐,自此开篇。青风藤·寻风索命第二章药逆阴阳,人为天罚
夜雨滂沱,砸在乌雀岭的黑瓦之上,噼啪作响,混着街巷深处飘忽不定的阴风呜咽,整座古村如同一口密闭的阴棺,死死扣在群山湿气之中。
方才一夜暴走的游风煞,并未随着子夜落幕消散,反倒借着全村残剩的药雾药性,盘踞在街巷、屋舍、山林脉络之间,流转往复,生生不息。寻常煞气有盛有衰,日出即散,可这青风藤引出的阴邪,偏偏逆了阴阳常理——日藏经络,夜巡山村,昼伏夜出,永无衰竭。
李承道三人一犬立在村口雨地,浑身不染半分烟火,亦不沾半点阴湿。
林婉儿率先迈步上前,玉指轻抬,抚过路边一截被村民采割剩余的青风藤残茎。指尖触碰的刹那,一缕细如丝的青黑阴丝顺着藤蔓窜出,试图缠上她的指尖经络,却被她周身萦绕的药气瞬间弹碎,化作一缕微凉阴风消散无踪。
她眸色沉冷,沉声开口,道出第一眼勘破的诡异破绽“师父,此地青风藤不纯。村民采割的藤草,半数是普通青藤,半数混生毛青藤。”
同为青风藤,药性天差地别,阴阳诡性更是云泥之别。
普通青藤性平通络,仅能祛人身实邪风湿;
而毛青藤绒毛覆茎、走窜之力翻倍,最善引虚风、聚散阴、牵游魂。
山村遍地混生两藤,村民不分真伪、尽数熬煮内服,等同于主动放大了百倍阴煞之力,将原本微弱的山野散煞,硬生生催化成了全屏游走的索命凶局。
一旁的赵阳黑袍猎猎,俯身蹲地,指尖捻起一撮被药雾浸透的湿土,鼻尖轻嗅,眼底寒意层层翻涌。他是鬼门药师,精通草木正反阴阳药性,一眼便复盘出整场凶案的完整逻辑,字字冰冷,直击核心。
“寻常鬼煞,需怨气、尸气、煞气滋养,有根可溯、有迹可查。可这乌雀岭的游风煞,无尸源、无怨气、无坟煞、无厉魂。”
“所有阴邪,全是药性逆行催生。”
青风藤本草大道本是逐风、通络、除湿、扶正祛邪。
可一旦脱离人体实症、脱离对症配伍,落在阴气厚重的空山阴地,被千人无差别误食、乱服、滥用以至于药性暴走,便会彻底逆转药理,从济世良药,化作招魂阴器。
赵阳声音低沉,拆解着这世间最隐蔽的杀人诡术
“人有虚实,药有正反。实邪缠身,藤逐风去病;无病服药,藤引风入络。全村人本无风湿阴邪,硬生生被草药撬开经络缝隙,吸纳山野万千游离残魂、死人气余、地底虚煞。”
“今夜满山游走的不是鬼,是千人经络溢出的生机、山村淤积的阴气、草药牵引的游魂,三者合一,成了无形无质、无处不在的游风索命煞。”
这番药理诡论,颠覆了所有民间阴阳术法的认知。
世人怕厉鬼、怕凶坟、怕阴宅、怕符咒,却从不知,最杀人不见血的凶术,藏在最寻常的本草之中。
黑玄低伏在地面,漆黑皮毛根根倒竖,鼻头不停嗅探着街巷各处。它天生镇煞灵犬血脉,能辨世间一切伪煞、真邪、人为诡气。此刻村中飘荡的所有阴风,没有厉鬼的暴戾,没有凶魂的怨毒,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流动活性——随风游走、随藤生长、随人气壮大,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李承道静立雨幕,双目澄澈,洞穿虚妄,默然审视整座山村的格局气场。
他行走阴阳数十载,诛过百年厉鬼、破过千年阴阵、斩过邪道妖术,却也是第一次遇见以本草药性为阵眼、以全村人身为阵盘、以山川经络为阵路的无解杀局。
无符、无咒、无阵、无器,
以天材地宝为刀,以人心愚昧为棋,以自然物性为杀。
此局最狠的地方,在于天查不出、地勘不破、道算不准、人证全无。
就在三人勘破局根之时,街巷深处跌跌撞撞冲出几道人影。
正是昨夜侥幸活下来的村民,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窝青、经络浮起淡黑细纹,浑身止不住麻抖。
他们亲眼目睹两邻里一夜暴毙,亲眼感受阴邪钻络、遍体游走的极致恐惧,早已彻底崩溃。见三人气度不凡、似是高人,当即跪地叩,哭声凄厉。
“道长救命!药越喝越死!鬼越驱越多!这是天罚!是山神降罪!我们活不过今夜了!”
人群之中,那名满口药典、误了全村的半吊子游医混在其中,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他到此刻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熟记半生的正道药理,竟成了屠村的凶器,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不可能……青风藤性平无毒,祛风除湿,怎么会招鬼索命……不可能……”
李承道垂眸看向一众村民,目光冷冽,不带半分怜悯,缓缓开口,一语戳破所有人的自欺欺人。
“非是天罚,皆是人祸。”
村民瞬间僵住,满脸茫然惶恐“我们本本分分、世代居山,从未害人,何来人祸?”
“你们无害人之心,却有盲从之愚、贪生之妄、无知之恶。”李承道声音清冷,穿透潇潇雨幕,“无病服药、乱引阴邪、自开络门,是你们亲手放煞入村。可这局,绝非你们自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