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道抬眼,眼底无半分温度,杀伐之意悄然落地。
“民俗骗人,人心杀人,本草无辜。”
“今夜,破局。诛妄。清煞。不留半分后患。”
死寂的黑夜里,鬼医入世,诛煞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桃木锁煞·鬼医诛妄
第二章三命凋零逢禁忌,庸愚逐利助邪局
桃木染赤,阴煞覆村。
李承道师徒立在青溪村村口,夜风卷着湿冷的阴气扑面而来,不同于寻常山林鬼气的阴冷刺骨,这片煞气极其诡异——温润、黏腻、润物无声。
这正是桃枝药性逆变的最大特征。
寻常阴邪凶煞,霸道狞恶、一眼可辨;可药理化煞,依托活血通络的本草本性伪装,潜移默化抽人气血,无厉鬼嘶吼,无阴风扑面,杀人于无形,惑人于无感。
黑玄蹲踞在界碑之外,乌黑皮毛根根倒竖,低沉的喉间出咕噜的戒备低吼,死活不肯踏足村内半步。它通灵辨煞,本能感知这片桃木杀局的恐怖,深知入村便会被漫天煞枝缠锁灵息,束手束脚。
“师父,煞局已成,按药性禁忌精准锁命。”赵阳指尖捻起一枚被夜风刮落的桃枝枯叶,触感枯僵冰冷,枝内髓心全然黑,“所有阴煞枯枝,尽数对准三类人胎气不稳者、经血旺盛者、体虚无瘀者。这不是乱煞屠村,是精准筛选、定点索命。”
林婉儿双目清冷,快扫视全村街巷格局,语平稳利落“全村桃枝错落排布,顺着街巷气流、民居门户,织成一张无形活血大阵。以湿浊为引,以枯枝为媒,日夜不停催动活血药性,强行破普通人周身气机。”
世人治病,有瘀方通、有滞方散。
可村中寻常百姓,气血平和、经络通畅、本无瘀堵。
桃枝强行走窜破气,便是逆天乱脉、耗元夺魂。
李承道垂眸看着掌心枯黑桃叶,神色淡漠无波,眼底却藏着极致冷厉“庸人信桃木辟邪,邪人借桃木杀生。最毒的从不是鬼怪妖魔,是把药典禁忌,做成杀人天罗地网的人心。”
师徒三人一语勘破全局,可村内愚昧乡民,尚且懵懂无知,沉浸在虚妄的安稳之中。
三更末,四更初。
第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了村落死寂。
村西头,最先出事。
一户待产的孕妇家中,灯火骤然通明,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穿透夜幕,刺耳炸开。
村中妇人苏晚,怀胎两月,本胎相安稳、身体康健,白日只是些许体虚多梦,家人只当是梅雨过后湿气缠身,全然未放在心上。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家人破门入寝房时,只见女子僵卧床榻,浑身肌肤惨白如宣纸,血色尽数褪去,嘴唇干裂泛青,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早已没了半点生气。
最诡异的是死状——周身无伤痕、无血迹、无中毒征兆,宛如熟睡中悄然离世。唯独枕边,一束染红渗黑的阴枯桃枝,静静垂落枝头,枝尖恰好对着女子心口穴位。
王宁与张娜闻声第一时间赶至施救,指尖搭脉的瞬间,心头骤沉,通体冰凉。
“气血尽脱,胎气抽干,经脉空疏……”王宁声音颤,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死状,“全身经络被强行疏通散尽,体内无一丝瘀血残留,活生生被过度活血、破气夺元抽干性命!”
张娜瞬间对应上药典铁律,背脊凉“桃枝活血动胎,孕妇绝对禁用!这根本不是暴病猝死,是有人精准利用桃枝禁忌,活活锁杀胎气、母命!”
一语落地,人心惶惶。
村民围聚门口,窃窃私语,恐惧瞬间蔓延。没人懂药理杀机,所有人下意识归罪鬼神。
“是桃木招煞了!”
“咱们挂的辟邪枝,变成索命鬼枝了!”
“村里闹厉鬼,红衣女鬼索命来了!”
流言蜚语四起,恐慌彻底笼罩村落。
祸不单行,死神从未独行。
不过半柱香时间,村南再传噩耗。
村中常年经量过剩、气血本虚的妇人李氏,深夜睡梦之中骤然暴毙,死状与孕妇如出一辙。面色惨白,气血崩脱,床上无血迹,体内却气血散尽,魂飞魄散。
又是一条贴合桃枝禁忌的性命。
接连两条人命凋零,全村彻底炸开了锅。
而恐惧尚未平息,凌晨破晓前夕,第三条死讯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