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外狂吠、死守村口不敢进的,便是通灵镇煞灵犬黑玄。
黑玄天生辟阴、专食秽煞,天下阴邪鬼魅无一不惧它的气息。可今夜,这头百战镇煞的灵犬,竟被整村的桃木煞气拦在门外,畏缩不前,焦躁狂吠。
赵阳目光一瞬扫过全村户户染赤的桃枝,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拆穿表层假象,语出惊雷
“师父,不是闹鬼。”
“是桃枝逆变,整村被人暗布活血锁魂煞局。”
一句话,打破所有虚妄。
林婉儿抬眸,目光快掠过整条村落排布,指尖轻拂一缕飘来的枝间阴气,声音清冷笃定
“所有异变桃枝,全是阴坡涝地枯死老枝、湿根败木。有人刻意换掉了全村的新鲜嫩枝,以枯木聚阴,以湿浊养煞。”
李承道立在村口,目光淡淡扫过漫天赤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半分波澜,却自带杀伐威压。
世人皆知,桃木辟邪,是千年民俗定论。
可只有精通药煞诡道、通晓本草逆变的李承道师徒知晓
嫩枝入药通络,是济世良药;枯枝聚阴锁魂,是噬命凶器。
桃枝本性活血走窜、通经破滞,正对活人气血。
寻常人有瘀可通,有病可治。
可若是无瘀之人、体虚之人、胎孕之人、血崩之人,遇此逆化枯枝药性,活血乱脉、破气散神,气血会被硬生生抽离肌理,神魂会被步步锁困躯壳。
这根本不是鬼怪作祟,是一场依托药典禁忌、利用民俗盲区、精心布置的药理杀局。
是活人,借草木药性,杀活人。
就在三人勘破煞局的瞬间,村内家家户户,骤然同步响起细碎、整齐、诡异的梦呓声。
夜色笼罩的村落里,千家万户,同魇一梦。
无数村民在睡梦中挣扎、战栗、冷汗浸透被褥,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模糊的呓语。
村口靠近百草堂的一户人家,窗纸微动,屋内妇人惊悸的哭颤声隐隐透出
“枝条……红衣……掏心……抽气……”
王雪听得浑身鸡皮疙瘩炸开,死死攥着衣袖“全村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是满身桃枝的红衣女鬼,钻进胸口抽走气血?”
恐怖氛围压得人窒息。
更诡异的是,从今夜桃枝异变开始,村中百姓的身体衰败度,陡然翻倍。
白日只是体虚乏力、心慌失眠的人,此刻躺在床上,面色飞泛白、气息涣散、脉搏微弱,像是体内的气血正在被漫天赤枝无声吸食、缓缓抽空。
张娜心头巨震,瞬间对应上桃枝所有禁忌,背脊凉
“桃枝活血动胎、破气耗元、加剧血崩!”
“孕妇、体虚者、经量过剩者,全是死局适配体质!”
杀机,精准到药典每一条禁忌。
布局之人,绝非普通邪道术士,更不是山野神棍。
此人精通本草药性、熟记用药禁忌、深谙民俗人心,利用所有人“桃木绝对辟邪”的固化认知,布下天衣无缝的杀局。
看不见鬼怪,找不到毒物,查不出伤痕。
死状诡异,病因无解,完美闭环,无从追查。
这是一场极致高明、极致阴毒的药理密室连环杀局。
此刻的青溪村,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沦为草木噬魂的囚笼。
暗处那双布局的眼睛,正躲在民俗与药理的盲区里,冷眼俯瞰全村,静待一条条性命,被桃木煞枝慢慢抽干气血、锁死神魂。
赵阳望着漫天赤黑桃枝,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嘲讽的科普梗脱口而出
“全网都知道桃木保平安,没人知道枯枝锁人魂。”
“这哪是辟邪桃木,这是凶手给全村人量身定制的慢性索命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