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慌!韭煞入体,虚火乱神,老朽在此,施药膳救人!”
我眸光微凝,顺势望去。
巷口缓步走出一名白衣老者,年过七旬,须半白,面容慈和、眉目温润,一身布衣干净素雅,手中端着一盆温热的韭草汤药,步履沉稳,自带医者仁心的气场。
此人便是青韭村世代尊奉的老村医,也是方圆百里名声极盛的善人。
数十年以来,他守在闭塞山村,无偿为村民看病施药,常年推广韭草食补之法,逢人便讲“夜韭大补、长生延寿”,被全村老少敬若神明,人人信他、仰他、依赖他。
此刻村中死伤惨重、邪煞漫天,唯独他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宛若乱世良医、济世高人。
村民见他现身,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挣扎起身、跪地哭喊“李神医救命!快救救我们!是鬼害人、是夜韭闹邪,与我们无关!”
老者面带悲悯,缓缓颔,一边安抚众人,一边端着汤药走向抽搐最重的村民,语气恳切、声声教化“诸位莫惧,非鬼害人,是诸位体虚不耐。长生韭本是起阳仙草,夜食最能固本培元,今夜异象,只是霜煞过重、虚火不调,饮我秘制韭汤,便可压火安魂、转危为安。”
这番话,完美拿捏人心。
他将阴韭炼煞、人为布局的滔天大祸,轻轻粉饰成体质不调、草木小疾。
一边救人姿态,一边继续灌输错误药理,临死关头,依旧在稳固自己布下的百年骗局。
赵阳听得咬牙“一派胡言!阴虚火旺饮温辛韭汤,火上浇油、煞锁神魂,这哪里是救人,这是加夺魂!”
林婉儿阴阳眼死死盯着老者,眸底寒意暴涨“师尊,他身上无半点阴邪鬼气,周身干净通透、正气盎然,完全是正统医者气象,寻常术法根本看不出破绽!”
这便是此老最恐怖的地方。
寻常邪人、阴医、术士,身上必沾煞、必带鬼、必染浊气。
可他以百年活人养局、以万人心魂养道,借百草正道行邪术,以仁善外皮藏魔心。
他身在阳间、行恶百年,却不沾阴煞、不染邪祟,天道难查、鬼神难辨,连阴阳眼都只能看见一副光明正大的医者皮囊。
老村医缓缓抬眸,目光看似扫向慌乱村民,实则淡淡落在我身上,笑意温和、不卑不亢“这位游方道长,老朽观你师徒三人术法精深、道气凛然,想来是世外高人。只是山村小疫、草木微调之症,何必小题大做、惊扰乡民?”
他率先开口,抢占道理高地,暗指我危言耸听、扰乱民心。
我缓步上前,神色平静、不起波澜,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开启极限心理博弈。
“草木微调?”我淡淡开口,“百年坟土种韭、昼夜逆炼阴阳、锁全村阳气、耗世代神魂,这叫微调?”
老者眉眼笑意不变,从容辩驳,药理出口滴水不漏,专业度极高,堪称顶级诡辩“道长说笑了。韭菜载于本草,性温起阳、行气通腑、温补脾肾,乃是万民公认的平和食补。本村世代体虚寒凉,多食韭草固本,合乎医理、顺乎天道,何来炼煞锁魂之说?”
他只取正统药理的一半真理,掩盖逆向阴术的一半杀局,半真半假、真假难辨,瞬间将我摆在“外道妄言、不懂药理”的位置上。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再度燃起对老村医的绝对信任。
人心成见,百年根深。
赵阳再也按捺不住,跨步而出,以正统百草典籍逐条硬核对线,瞬间撕碎他的伪善说辞
“老医者!你既论本草,那我问你!
韭菜性温,阴虚火旺者忌服,典籍明文记载,你为何篡改药理,强迫全村阴虚之人日夜食韭?
韭菜夜凝霜煞、昼聚纯阳,夜韭不入膳、阴草不养人,千年民俗禁忌,你为何世代颠倒、误导村民?
韭菜割而复生、聚怨不散,坟土不种草、尸地不栽韭,行内铁律,你为何万亩韭田尽植坟冢白骨之上?!”
三连追问,条条戳穿核心骗局。
老者面色依旧不改分毫,从容浅笑,字字都是精心打磨的攻心话术“少年人读书死板、不懂变通。医无定法、药无定格,体弱者借阳补阴、虚损者借草固本,我因地制宜、因人施养,何错之有?”
话术圆滑、心态稳到极致,不愧布局百年的顶级恶人。
他深知村民不懂药理、不懂变通、只信盲从,只要守住仁善人设,无论如何被拆穿,村民都会信他不信外人。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我李承道。
我行医三十年,阅尽正邪、看透人心,最擅长的便是——拆假面、破心魔、剥伪善、斩根源。
我目光直视老者眼底,穿透百年伪装,冷声道
“你不是变通,你是借正道行魔道。”
“你知韭菜补寒不补热,却偏偏找一村阴虚火旺之人。”
“你知夜韭藏煞损魂,却偏偏教全村人夜夜冷食。”
“你知坟土聚阴蓄怨,却偏偏整片山野坟地种韭。”
“你不是救人,你是选炉鼎、养煞根、布长生局。”
老者温和的笑意终于微微一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戾,转瞬即逝,快到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