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整个人愣住了。
定国公。
环兄弟封了定国公。
那张明艳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狂喜。
那双丹凤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得惊人。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平儿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平儿!你听到了吗!环兄弟封公了!定国公!不是侯爷了——是国公!”
平儿连忙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那张温婉的脸上也满是惊喜
“奴婢听到了!二奶奶,这是天大的喜事!侯爷……不,国公爷真是了不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有本事!”
王熙凤松开平儿的手,转身在廊下疾走了几步,步伐又快又急,裙摆翻飞如同一团流动的红云。
她一边走一边连珠炮般说道,“前阵子那些人在我耳朵边说什么四皇子打了胜仗、环兄弟要倒霉了!我一个字都没信!环兄弟是什么人?他要是能被人轻易扳倒,我王熙凤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面上带着一抹自心底的笑意
“封公了……环兄弟封公了……这京城里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跟他比?功勋赫赫,二十年华便位列国公——往后就算这府里的人出去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国公爷!”
平儿站在一旁,看着王熙凤这副比自己封了公还要高兴的模样,嘴角弯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二奶奶,您这是替国公爷高兴呢,还是替……”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双温柔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替自己高兴?”
王熙凤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张明艳的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瞪了平儿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是替他高兴,他是我兄弟,我替他高兴有什么不对?”
平儿抿着嘴笑,低头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绣帕,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不紧不慢地又道
“是是是,环三爷是您兄弟,只是二奶奶,您这脸红得跟喝了二两酒似的,莫非也是高兴的?”
“你——”王熙凤伸手就要去拧平儿的嘴,平儿灵巧地一躲,躲到了石桌后面,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人追追打打地绕着石桌转了两圈,王熙凤忽然停了下来,面上那抹红晕又浓了几分,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
“我……我去换身衣裳,既然是国公爷回京,我少不得要去道贺一番。”
平儿双手抱臂靠在石桌旁,歪着头看她,慢悠悠地问道“二奶奶这是要去定国公府?”
“废话。”王熙凤已经朝屋里走了两步。
她想起什么,转过身,朝平儿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急切
“你进来帮我挑一身,把柜子里那几件新做的都拿出来,我记得前儿个刚做了一件大红的织金妆花褙子……”
平儿忍着笑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看着王熙凤翻箱倒柜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二奶奶,您这是去道贺,还是去……会情人啊?”
王熙凤正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大红织金妆花褙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头也没回,声音却比方才软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恼意
“平儿,你这张嘴——再多说一句,今儿个我就要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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