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聆消失了整四天,第五日方才从皇帝寝宫里扶着墙走出来。
李睢派了轿辇送他回去,奈何沈聆腰疼腿疼屁股更疼,在软垫上简直是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等到了露华宫时已经蔫成一条咸鱼干。
采薇见状赶紧过来搀扶,就听见沈聆抱怨道:“我真不行了,要被狐狸精吸干阳气了……”
“公子慎言啊!”采薇满头大汗,“怎么可以这样称呼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不然我去厨房给你炖些好吃的补补?”
“补,要大补!”沈聆两腿直打战,觉得自己像只被人囫囵嗦过一遍的芒果,只剩下毛毛躁躁的芒果核了,歪在自己床榻上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逃出生天,哆哆嗦嗦感慨道:“我现在才懂什么叫一滴精十滴血,我这次真是血亏啊!”
采薇:“……”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而此时沈聆已经瘫成一张没有起伏的煎饼,抖着手拉上被子,嘱托道:“采薇,闭门谢客,我要……休息一下……”
采薇赶紧将床帘都放下,再探头时,沈聆已经睡着了,靴子都没脱。
期间江心白来了一趟,听说沈聆在睡觉,十分的生气,觉得这小子怕不是觉得自己得了皇帝宠爱,尾巴翘上天了,在同自己拿乔。
面对采薇的阻拦,江心白二话不说,一把撩开小宫女,气势汹汹闯入内间,把沈聆从床上揪起来就要质问。
结果却发现对方被揪住衣襟的时候都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歪着脑袋睡大觉,身体随着自己推搡的动作一摇一晃,不带半点反应。
再定睛一看,沈聆眼下青黑,嘴唇红肿,连脸颊肉上都有咬痕,简直就像是被鬼啃了的可怜书生。
采薇跪在旁边抱着江心白的腿哭诉,“江公子,公子去了半条命,当真是不是故意不见人的啊!”
江心白一松手,沈聆咕咚又倒下去,半点不带醒的。
江心白:“……”
若无其事地把被子又给沈聆盖上,江心白背着手走出去,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叫太医给你家公子开两剂补肾的方子,他年纪小,消耗太过怕是伤身。”
于是采薇抽抽搭搭开药去了。
待小宫女走后,江心白握拳,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心满意足回了自己的院落,找来了其他几个同伙商量后续争宠事宜。
毕竟北疆大捷,皇帝就算是为了安抚庄家,最近也会盛宠庄徙南的,而庄徙南众所周知的爱慕陛下,他若将人缠上,只怕是万不会同别人分享哪怕一丁点宠爱。
“没母家背景就这点不好,没什么抗衡的能力。”李莳感慨,“陛下就算不喜欢,为了权衡朝中势力也会虚与委蛇,想必沈聆要吃一段时间的冷落。”
“暂时避避风头也好。”江心白摸着下巴思考,“这一战后,庄家如日在天,就怕庄徙南回过味来了针对沈聆,还需要伏低做小,蛰伏一番,最好祸水东引,让庄徙南和阮簪雪两人斗起来!”
李莳剥瓜子,“阮簪雪那边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
王元礼:“他身体不好,病歪歪,不见人也是正常。”
江心白:“也不见得,身体不好说不定是为了争宠装的。”
众人齐齐望他,“何解?”
“你们看沈聆,区区四天而已,虚的和什么一样,阮簪雪受宠那么久,半点不见他难受,体虚身弱也许只是他为了吸引陛下怜惜的借口,他未必有多受宠。”江心白眉头紧蹙,冷笑一声,“呵,而且他看不起我们,也可用着这借口避免与咱们打交道,大概是觉得我们没有一争之力吧,傲慢。”
陈明月迟疑道:“不能吧?咱们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阮郎君还是很正人君子的。”
“陈明月你站谁那边的?”江心白横眉冷对,猛点桌案,“不要忘记他是咱们的敌人,对于政敌,要不吝以最恶毒的心思揣摩他,收起你的小孩心思,招笑!”
陈明月讪讪闭嘴。
“说到母家,沈御史虽然倒了,但沈寐不是还活着吗?”李莳蹙眉,“他可是解元,万一能东山再起呢?”
“不可能,何相划了他功名,终身不得入仕,指望沈寐还不如指望我们。”江心白冷笑一声,“况且都沦落到向靖王摇尾乞怜了,还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
“啧,也是可惜,沈寐当年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王元礼叹息,“恃才傲物要不得啊。”
……
沈聆此刻还不知道有人在为他的未来殚精竭虑,瘫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起床又喝了一碗大补汤,给他燥的一身热汗,在院子里运动拉伸了一下,这才感觉自己的肢体恢复正常了。
就在这时,皇帝给他的赏赐也下来了。
一盒又一盒的珠宝堆满了前厅,几乎叫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都是辛苦钱啊。”沈聆看着盒子里的一串珍珠感慨,大多数的饰品他用不上,叫采薇拿上一些首饰去玩,之后便将用不着的东西堆到了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