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奔波,当神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贾玷的衣袍上已经沾满了灰尘。
“陛下,荣国公到了。”
夏守忠推开门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元康帝从御案后抬头“快让他进来。”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随即贾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要跪下,元康帝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贾爱卿,”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急切,“朕要交给你一桩大事。”
他引着贾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神京西郊的一片空地。
“朕要你组建一支十万人的大军,驻地就设在西山大营。”
贾玷抬眼看向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
练兵——这是他喜欢的事。
一支军队,练着练着,也就成了自己人。
“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抱拳,“为陛下练出一支铁军。”
元康帝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浮起一丝感慨。
一句话没多说,就把京营的兵权交还出来,接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烂摊子。
这样的臣子,朝中已经不多了。
贾玷从御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他揉了揉额头——听人画饼,比练兵还累人。
“来福,兴儿,回府。”
他跨上战马,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白痕。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荣昌街的方向缓缓而去。
北静王府内,有人低声禀报“王爷,贾玷从宫里出来了。”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层薄冰。
下人话音落地时,北静王端茶的手顿在半空,杯沿碰着盏托出细脆的一声响。
“十万人的西山大营?”
他把茶盏搁下,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叩,“不能让他把这摊子支起来。”
“去,把话散出去。”
北静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御史台那边,一个别漏。”
“是。”
消息从北静王府的角门流出去,像油渍洇进宣纸,不过半日工夫就浸透了整座神京城。
街头巷尾都在传——皇帝要贾玷拉一支十万人马的队伍,驻地就搁在西山。
文官们几乎是踩着同一个时辰进的宫。
御书房的门槛快被朝靴踏破了,朝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呼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九边的军饷还在催,京营和江南大营的粮秣已经压得户部喘不过气来,这时候再添个西山大营——”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龙案后的元康帝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了几下。
他侧过脸,目光刀子似的剜向侍立一旁的夏守忠“哪个狗东西把消息捅出去的?是贾玷那张嘴不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