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把盐政攥得太紧了。”
他将信纸递给旁边的人,“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抠出半两银子来。”
“太上皇这封信来得正好。”
旁边的人接过信,扫了一眼,露出笑意,“咱们早该动他了。”
消息传出去的度比风还快。
江南各大世家见甄家这个龙头先出了手,纷纷跟着行动起来。
几个平日里与林如海有过节的人家,更是连夜调动人手,连盐商们的账目都开始暗中翻查。
盐商们聚在一处酒楼里,杯盏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好啊!”
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脸涨得通红,“现在这些世家总算动手了,看那林如海还能撑几天!”
“等他倒了,咱们的好日子就回来了。”
旁边的人附和着,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这几个月可真是把人憋坏了。”
另一个盐商抹了把嘴,“赚的钱,十成里有八成被他送进京城去了。
当初世家都没这么狠过。”
酒过三巡,笑声越来越大,惊得楼下的路人纷纷抬头张望。
神京,太上皇的寝殿里,烛火跳动着。
“戴权。”
太上皇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戴权跪在下方,低着头“皇爷请吩咐。”
“告诉甄家,让他们想办法除掉贾玷。”
太上皇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等事成了,你把贾玷的尸带回来。”
戴权的后背瞬间绷紧,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是,皇爷。”
“去吧。”
戴权退出寝殿时,脚步有些飘。
伴君如伴虎,他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可亲耳听到太上皇要置一个刚立下大功的侯爷于死地,他还是觉得脊背凉。
元康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上堆叠的奏章,脸上挂着笑容。
“父皇这是打算慢慢把权柄交出来了。”
他对身边的内侍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他把那几个关键位置都让出来了。”
内侍连忙躬身“陛下圣明。”
元康帝翻看着奏章,手指在一份折子上停顿了片刻“贾玷那小子,这次立了大功。
等他从江南回来,朕得好好赏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他准备赏赐的人,此刻正被人算计着,要永远留在江南的土地上。
御书房里的香炉腾着袅袅青烟,夏守忠的袍角在门槛上刮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撞进来时,贾玷正用指尖拨弄着纸张边缘——倒着摊开的信纸上,墨迹还带着潮气。
“贾侯。”
夏守忠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攥着拂尘的手指关节白,“杂家……杂家陪您走一趟。”
贾玷站在院子里,闻到他衣襟上沾着的宫墙灰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