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忠亲王脸上终于重新浮出笑意“那就先谢过了。
不过,贾玷想要的东西,你怕是不舍得给。”
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盯着墙壁的方向。
指尖蘸了杯中的茶水,在桌面上迅写下三个字——
袁家军。
#椅面传来的凉意让袁鸿瞬间绷直了脊背。
“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皱了皱眉,意识到方才的语气太过生硬。
指腹摩挲着椅扶手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他放缓了声调“我的意思是,袁家军的令牌上,只能刻一个人的姓氏。”
窗外的风卷起枯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
“除非我躺进棺材里。”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否则,谁也别想从这具躯壳上扒走那层皮。”
义忠亲王指尖点在茶盏盖沿,没有急着接话。
他当然清楚袁鸿在担心什么——那支军队已经是袁家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块印记了。
若连这点根基都保不住,袁氏这一脉,怕是要彻底从功勋簿上抹去。
可他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贾玷让袁鸿来见自己,总不会是闲来无事找个由头叙旧情。
若说看在**面上,更是说不通——那老皇帝在世时,贾玷就没给过几分薄面;如今人走了,虎符也进了对方腰包,更没什么可图的。
论恩情,自己这条命已经是被捞回来的,两不相欠了。
那么剩下的理由,只有袁家军。
义忠亲王垂下眼睑,茶汤里映着自己模糊的轮廓。
可这次,他确实想岔了。
贾玷从不是那种喜欢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人。
锦衣卫是**硬塞过来的,不收白不收;至于陕西那支队伍,有也罢,没有也罢,对他来说不过是棋盘边缘的一枚闲子。
虽说外头传言那是支能啃骨头的硬队伍,可自己手下那几营人马,也不是吃斋念佛的。
说到底,多这一支不多,少这一支不少。
今日这趟,纯粹是路过顺手推了把车。
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琢磨自己的用意,可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却不这么想。
来福的嘴角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玉葳蕤握着团扇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袁鸿舔了舔干的嘴唇,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地面那一道砖缝上。
“不过……”
他顿了顿,“若他当真要拿恩情来换,我跪下去称一声主上,也不是不行。”
义忠亲王猛地抬眼,目光里满是愕然。
门扇推开的那一瞬,袁鸿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了那抹绛紫色的身影上。
义忠亲王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借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他手肘猛地一顶,撞得袁鸿踉跄了半步,鞋底在地砖上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下总算把人唤醒了。
袁鸿赶忙跟着弯下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恍惚“草民见过国公爷。”
“国公爷安好。”
贾玷自然没有错过方才那一幕。
原本还算平和的心境,在捕捉到袁鸿盯着玉葳蕤的眼神后,就像被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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