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时,西安城墙上站着一个身影。
他指尖轻叩青砖,目光越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倒是替我铺了条好路。”
他低声自语,笑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快意。
拿下这片江山,竟比预想中省力三分。
他身后站着的将军往前倾了倾身子“殿下,要不要往贾玷那边添把火?等乱子烧大了,那些世家自然会选边站。”
叩击砖面的手指忽然停住。
他缓缓摇头,笑容未消,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你太小看那些老狐狸了。
他们从不会把赌注全押在一处。”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计策若是漏了风声,倒向谁还说不准。”
将军连忙躬身“殿下明鉴。”
马屁拍得毫无痕迹。
***
而此时,城外营帐前,义忠亲王正望着远处那座巍峨城池。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人,两人目光都锁在城墙上那些隐约晃动的身影。
“你说,几天能破?”
义忠亲王的声音里透着焦躁,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年轻人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至少四日。
城里有上万私兵,不会轻易放手。”
义忠亲王点点头,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子。
***
号角撕裂清晨的空气,低沉,绵长,像某种野兽的哀鸣。
前锋万人扛着云梯,踏着尘土向城墙推进。
泥土混杂着露水的味道被脚步搅起,弥漫在空气中。
城墙上,那个身影又笑了。
他望着底下那些正在送死的人,抬了抬下巴“记住,等江南大营那边火起,就动手。”
他派去的那些暗桩,不只要给义忠亲王递假消息,还得在关键时刻咬上一口。
身边的人应声而去,消失在城墙拐角。
***
第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哨音扎进泥土。
紧接着,更多箭矢如蝗虫般罩向城墙。
攻城兵的吼叫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鼓声,混成一片浑浊的声浪。
义忠亲王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片血色。
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有人被滚烫的油泼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意,脸色白。
“杜宇,我想吐。”
他转头想走,声音虚,“你盯着,我缓一缓。”
年轻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王爷,主帅离阵,军心必散。”
话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某种不可辩驳的事实。
这个节骨眼上,杜宇哪敢让义忠亲王挪窝。
大军全盯着高台,要是看不见那身蟒袍,士气一泻千里,这场仗还打什么?
“可本王真撑不住了。”
义忠亲王觉得胃里像有只手在翻搅,再站下去,他非当场吐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