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锦衣卫的制服。
他们弯腰在尸堆中翻找,将死去守卫腰间的令牌摘下,系在自己腰侧。
灰土与血迹覆盖了腰牌上的纹路,若不细看,谁也辨不出真假。
“你们站住。”
营门前的哨兵横枪拦住去路。
为的假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令牌,晃了晃“刚从西安城中探得情报,需面呈王爷。”
哨兵接过令牌,指尖在铜面上摩挲。
夜色中火光摇曳,照亮他脸上的犹豫。
他侧身示意,枪尖下移“进去吧,别耽误军务。”
脚步声在营帐间沙沙作响。
风吹过帐篷缝隙,带来篝火燃烧的焦味。
北静王站在城墙上,手指在冰冷石块表面轻轻叩击。
如果这一步成了,那些世家会捧来更多金银粮草。
若大业能成,即便贾玷率领大军赶回,也再难撼动他的脚跟。
太上皇倒是个好人,为了扶孙子上位,连江山都可以当做赌注。
假锦衣卫们在营帐内站定,对坐于案前的义忠亲王躬身行礼。
“回禀王爷,”
为者声音平稳,“西安城已查探清楚。
北静王城中仅有万余私兵,其余皆是临时征召的农夫,手中连刀都握不稳。”
义忠亲王霍然起身,案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他双掌相击“好!杜宇,明日辰时,全军攻城。”
杜宇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几个锦衣卫的腰间。
铜牌上的刻痕清晰,血迹干涸成暗褐色。
他点了下头,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传令下去!各营备好云梯,天亮前用饭!”
那几名假锦衣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火光映在他们眼底,闪烁不定。
义忠亲王坐回椅上,面色泛红“你们先去歇着。
待事成之后,本王定去皇爷爷面前为你们请功。”
“遵命。”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远。
营地里兵器碰撞声、士兵低语声、炭火劈啪声搅在一起。
帐篷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歪斜,又慢慢立直。
与此同时,江南的消息像滚水泼进雪地,迅化开。
贾玷抄了江南世家的消息传遍大乾疆域。
陕西各府的宅门后,面色苍白的家主压低声音吩咐亲信“加大给北静王的粮草,能运多少运多少。”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县城、不同院落、不同厅堂中重复上演。
没人想成为第二个江南世家。
北静王站在案前,指尖划过清单上的数字。
粮食、银两、铁器、箭矢——比前几日翻了数倍。
他抬眼,望向那个垂手站立的将军“那些世家,为何突然这般慷慨?”
将军抱拳“王爷,听闻元康帝派了贾玷南下,把江南世家连根拔起。”
北静王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地图上,指尖停在西安城的位置。
他轻轻敲了两下,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