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我的脚了?”陈老爷子问。
“好像看见了。”
“那是幻觉,睡吧。”陈老爷子说,“夜里别睁眼,黑暗会欺骗你的眼睛,看见什么都别信。”
林斌闭上眼,但他睡不着。
他听见左边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挪动身体。
然后,他听见陈老爷子低声说“别过来。”
林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您在跟谁说话?”林斌问。
“没谁。”陈老爷子迷迷糊糊地说,“在说梦话,睡吧。”
林斌又闭上眼,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第三天,林斌的妻子没来,她打电话说加班。
王护士来换药时,林斌问“陈老爷子真的不能下床吗?”
王护士的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我昨晚好像看见他的脚在地上。”
王护士拉开左边的帘子,走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重新拉好帘子。
“他在床上躺的好好的。”王护士说,“你不能动,眼睛会花,别胡思乱想。”
“但他昨晚说‘别过来’。那里面好像有其他人。”
王护士看着他,表情严肃。
“林先生,你颅骨有损伤,可能会有幻觉,或者错觉。”她说,“如果看到或听到奇怪的东西,要告诉我,可能是脑压问题。”
“哦。”
“陈老爷子确实不能下床,他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王护士说,“你看到的可能是夜灯的影子。”
“也许吧。”
王护士走了。
白天,林斌和陈老爷子聊天。
“您昨晚说梦话了。”林斌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别过来’。”
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做梦了。”他说,“梦见我妻子了,她让我跟她走。”
“您妻子不是去世了吗?”
“是啊,所以是梦。”陈老爷子说,“人老了,就会梦见死去的人。”
“我爷爷去世前也常梦见奶奶。”
“你爷爷怎么去世的?”
“脑溢血。”
“快,不痛苦。”陈老爷子说,“好死法。”
林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想过死吗?”陈老爷子问。
“没有,我还年轻。”
“我天天想。”陈老爷子说,“躺在这里,等死,很难受。”
“您别这么说。”
“实话实说。”陈老爷子说,“有时候我真想拔了管子,一了百了。”
林斌刚想安慰,突然,余光瞥见帘子动了一下,底部有阴影,像是有人站在帘子后面。
“您那边有人吗?”林斌问。
“没有,就我一个。”陈老爷子说,“怎么了?”
“帘子好像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