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户出去。”景子强抓起一把雕塑刀,冲向墙壁上的一扇高窗。他爬上一张工作台,用刀柄敲打窗玻璃。
玻璃裂开了。他又砸了几下,整块窗玻璃直接碎裂脱落。
他先帮周婷婷爬出去,然后自己跟着爬。跳下去时,他扭了脚踝,但他顾不上了。
他们回头看工作室。透过窗户,他们看到陈教授和雕塑站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对拥抱的恋人。
然后,灯光彻底熄灭了。
景子强和周婷婷跑向校园保安处。他们语无伦次地讲述生的事情。保安半信半疑,但还是派了两个人去工作室。
门还是锁着。他们决定破门而入。
门撞开后,工作室里空无一人。
陈教授不见了。雕塑也不见了。
只有工作台上放着一本打开的黑色写本。保安队长拿起来读了几页,脸色变了。
“我们需要报告学校。”他说。
接下来几天,学校进行了搜索。陈教授的家没人,他的银行账户没有活动,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工作室附近。雕塑也不见了,那么大的东西,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搬走,但它就是消失了。
警方介入调查。景子强和周婷婷被多次询问。他们坚持自己的故事,但没有任何证据。工作室里没有监控,只有他们两人的指纹和dna,以及陈教授的。没有第四个人的痕迹。
写本作为证物被收走。景子强后来从周婷婷那里听说,本子里的内容让所有看过的人都感到不安。不只是那些草图和数据记录,还有最后新增的几页,笔迹是陈教授的,但语言风格越来越不像他。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当记忆成为现实,现实就成为记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景子强再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情。周婷婷转学了,去了另一个城市。学校官方宣布陈怀安教授因病提前退休,移居海外。
。。。。。。
景子强完成了学业,成为了一名雕塑家。
他一直在研究陈教授的事。他阅读心理学书籍,关于错误记忆,关于悲伤导致的幻觉。他还是不敢相信那天晚上生的事。或许那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三年后的一个雨夜,景子强在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到很晚。他在做一尊半身像,一位已故政治人物的纪念雕塑。
工作到凌晨一点时,他停下来休息,揉了揉酸的眼睛。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工作台另一端传来的。
景子强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
那尊政治人物的半身像静静地立在转台上。
没有任何异常。
景子强松了口气。他走到水池边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眼睛下有深深的黑影。
就像陈教授当年那样。
他甩甩头,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准备在工作室里间的沙上凑合一夜。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跟那晚在陈教授工作室听到的怪声音一模一样。
景子强坐起来,心脏狂跳。他盯着外间工作室的门,门下缝隙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站起来,轻轻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政治人物的半身像还在那里。但它的脸。。。。。。
景子强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
雕塑的脸部有了微妙的变化。眉毛的弧度更平了,嘴角向下撇了一些,法令纹加深了。这些变化很小,但景子强对这张脸太熟悉了,他确定这不是他塑造的样子。
更让他冷的是,这种变化的方向。。。。。。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像那位政治人物晚年病重时的模样,而不是委托要求的“盛年威严形象”。
景子强走近雕塑,仔细观察起来。黏土还是湿软的,理论上可以塑形,但是要在外力的作用下。可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人。门锁着,窗户也紧闭着。
他伸手触碰雕塑的脸颊,想要把嘴角调整回来。但手指刚一接触黏土,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来。
他立马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