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教授没有后退。他微笑着,眼泪从脸颊滑落。
“你回来了。”他对雕塑说。
雕塑的嘴唇开始移动。它们分开了一条缝,然后它说话了。
是女性的声音。
“怀。。。安。。。”
周婷婷终于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直接冲向门口。但门打不开。她疯狂地转动门把手,现手把连接门的部分,被一团黏土给固定住了。
“子强,门打不开。怎么办!”周婷婷疯狂呐喊着。
景子强跑过去帮她。还是没能打开。
他回头看。陈教授背对着他们,完全专注于雕塑。
景子强放弃了门,冲向工作台。那里可能有工具可以撬开门,或者打破窗户。但窗户很高,而且很小。
“子强,你看!”周婷婷指着雕塑。
雕塑在变化。不是大幅度的动作,而是细微的调整。它的姿势更加自然,肩膀放松,头微微倾斜。它的皮肤纹理变得更加细腻,毛孔、细纹,一切都在变得逼真。
而陈教授,站在它面前,也开始生变化。
他的背挺直了,肩膀也放松了。他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但他的眼睛是空洞的,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教授?”景子强小心翼翼地叫他。
陈教授缓缓转过头。他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景子强从未见过的表情,平静,幸福,完全沉浸。
“你在对他做什么?”周婷婷忍不住朝着雕塑喊道。
雕塑说,“他想要我回来。他那么孤独。他的思念给了我形状,他的记忆给了我生命。现在,我终于完全回来了。”
景子强明白了。不是雕塑在变化。是陈教授的认知在变化。某种鬼魂,或者某种东西,正在侵蚀他的意识,让他相信雕塑在活过来。而随着他越来越相信,他的感知就越来越扭曲现实。
“教授,醒醒!”景子强大喊,“这不是林素!这是你的作品!它只是雕塑!”
陈教授困惑地看着他,又看看雕塑。
“素素?”他轻声问。
“是我,怀安。”雕塑说,“我一直在这里。”
陈教授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挣扎消失了。
“是的。你一直在。我记得。”
“不!”景子强喊道,“教授,这都是你的记忆!它在欺骗你!”
雕塑笑了。
“记忆是什么,景子强?不就是我们认为真实的故事吗?如果怀安相信我是素素,那我就是素素。如果他的记忆说我们从未分开,那我们就没有分开。而现在,他的世界里,我活着。”
周婷婷已经在一旁哭泣。“放我们出去。”
“你们可以走。”雕塑说,“但陈怀安留下。他是属于我的。”
“我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景子强说。
“为什么?”雕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们以为他想要被拯救吗?你们看看他。”
景子强看向陈教授。他正握着雕塑的手,脸上是一种完全的、绝对的幸福。
“五年了。”陈教授喃喃道,“五年里,每一天都是煎熬。但现在你回来了。结束了。”
“结束了,亲爱的。”雕塑说。
景子强冲向陈教授,抓住他的手臂。“教授,跟我走!不能待在这里!”
陈教授挣脱了他,力气大得惊人。“不!我要和素素在一起!”
“她不是素素!清醒点教授!”
“她是!”陈教授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景子强意识到已经无法说服他了。那东西,已经牢牢控制了他的心智。
“我们走。”他对周婷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