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连周氏面上都带了笑意。
饭毕回房,墨先生却将煜哥儿叫到跟前。
“小子,来说说。”老先生捧着杯热茶,慢悠悠道,“魏老将军为何要派人在客栈候着?”
煜哥儿被问得一愣。
他这一路光顾着看沿途景致,听伍长安说故事,哪想过这个?
半晌答不上来,脸渐渐涨红,求助地看向望舒。
望舒其实也已想到,派人来接,若往坏处想是监视,往好处想……便是他们带了对方急需之物。
她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不愿说破,只含笑看着儿子。
墨先生敲了敲桌子:“让你自己想,你看你母亲作甚?”
“先生……”煜哥儿挠头,“小子愚钝,给个提示罢?”
墨迁呷了口茶:“我们这趟,带了什么特别之物?”
“棉衣,酒,还有……”煜哥儿掰着手指数,“随身银两,行李……”
“傻子!”墨先生在他脑门轻拍一记,“魏老将军敢要咱们的银子?又不是山匪。”
他放下茶盏,“再想。”
煜哥儿眼睛一亮:“先生是说因为棉衣和酒?魏老将军急需这些,怕路上有失,才派人来接应?”
“孺子可教。”墨迁颔,“岂止是接应。
我猜赵猛送信当日,人就派出去了。
白日里不便露面,许是暗中跟着。
若咱们进城晚了,城门关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位伍将军,怕是有权叫开城门的。”
煜哥儿听得怔住。
他自幼长在深宅,虽习武读书,却未经历过这般算计。
“那学生从这事该学到什么?”他虚心求教。
墨迁正色道:“往后办事,须懂得借势、造势。
譬如咱们这趟,若真被关在城外,硬闯自然不行,报王府名号也未必管用。
可若让魏老将军知道车上有他急需的棉衣——”
他顿了顿,“一句话,城门就得开。”
他看着煜哥儿似懂非懂的神情,继续道:
“你要记住,这世上许多事,直来直去行不通,须得拐个弯。
借别人的势,成自己的事。
魏老将军要棉衣,咱们就送棉衣;他记这份情,往后有事相求,便好开口。
这叫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煜哥儿思索良久,郑重一揖:“学生受教了。”
“明白就好。”墨迁摆手,“去歇着吧。明日怕是要早起,我看那位伍将军,天不亮就得来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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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第二日卯时初刻,天色还墨黑着,门外便传来低语。
望舒睡眠浅,听见是赵猛与抚剑的声音:
“伍将军说,辰时前务必出,赶在午时前到军营……”
“夫人昨日歇得晚,能否再等等?”
“这……”
望舒已坐起身。墨先生料事如神,这位魏老将军,还真是等不及了。
她唤汀荷进来梳洗。
外头寒风呼啸,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下楼时,大堂里已点了灯,伍长安和四名兵士候在门口,皆是一身轻甲,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