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短短二日之内,先是瑞王密报,再是上官夜刻意遣人通风,两方势力三番五次、郑重其事地提醒她——血月楼楼主将至,杀机将至。
一次是预警,两次是警示。
重复的提醒,层层叠加,终于打碎了他心底的轻视。
能让两大势力皆放在心上、不惜主动入局传话,这位血月楼楼主,绝非凡人。
心底的轻敌之意尽数褪去,一抹凝重的警惕缓缓滋生。
上官月眸光微沉,盯着傀儡般的信使,再度开口追问,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这血月楼楼主,有何不一样?”
信使眼神空洞,毫无迟疑,一字一句道出惊天隐秘,字字如惊雷落帐中:
“血月楼楼主,本就是蛇族圣女。她身具本命王蛊,乃是蛊中王者,万蛊俯首。普天之下,所有寻常蛊术、异体蛊虫,对她尽数无用。”
轰——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上官月所有底气。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凝,脸上那点仅剩的从容淡漠,彻底僵住。
他所有的自信,都来源于他手中的蛊虫。
可如今有人告诉他,对方是蛊中王者,万蛊不侵。
他赖以控敌的手段,在这位蛇族圣女面前,尽数作废,毫无用处。
屋内瞬间死寂一片。
上官月怔怔立在原地,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
屋内静得可怕,烛火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将上官月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扭曲。
他指尖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一直在倚仗蛊虫横行,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底牌被人硬生生碾碎。
片刻之后,上官月才缓缓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落回傀儡一般的信使身上。
“上官夜还交代了你什么。”
信使目光涣散,机械地应声:“只叫我把消息带给你,让你提防刺杀,其余,并未吩咐。”
上官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知道信使已经无用。
他眸色寒冽,重新落回站在下首,双目空洞、彻底被蛊术操控的信使身上。
那人依旧僵立原地,神志残存却身躯不由己,如同一件任由人摆布的死物。
上官月指尖一动,利落抽出腰间贴身的银柄短匕。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被她随手丢掷在地,“铛”的一声轻响,脆亮刺耳,划破屋内死寂。
他唇齿轻启,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杀了自己。”
一旁的福伯心头骤紧,下意识便要跨步上前劝阻。
他深知此人,是上官夜派来的暗线,留着活口,或许还能细细盘查,挖出大顺更多隐秘布局、后续计划,他尚有利用价值。
可他刚一动身形,上官月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截断他的念头,语气冷静通透,字字清醒。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留他性命,慢慢拷问,或许还能多挖出一些,上官夜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