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出关键要害。
“可福伯,你仔细想想。上官夜心思缜密、步步算计,他既然敢随意,派此人前来传讯,便足以说明,这人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此人活着回去。上官夜,从来不是傻子。”
福伯闻言,身形一顿,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
深宫那位帝王最善权衡利弊、弃子保局,这般外露传讯的小暗线,本就是用来试探局势、挑动纷争的废棋,自然不知道任何核心机密,留着无用,反倒多余。
想通这一层关节,福伯压下心中劝阻之意,默默收回脚步,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被蛊术牢牢控住的信使,心底尚且残留着完整的理智与意识。
他听得见周遭所有对话,清楚知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心底涌起滔天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摇头、想弃刀、想求饶、想挣扎。
可他的躯体,早已不受自身掌控。
空洞的眼眸里,映出地上寒光凛冽的匕首,手臂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僵硬地俯身,五指自动握紧冰凉的刀柄。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抬起匕首,看着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所有抗拒尽数化作徒劳。
下一瞬——
寒光刺入,血肉破局。
锋利的匕首狠狠捅入心脏。
信使身躯剧烈一颤,眼底最后一点鲜活的光彩迅速褪去,只剩无尽的死寂与悲凉。
身躯直直僵立片刻,随后重重往前一倾,轰然倒地。
鲜血顺着衣襟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屋内青砖地面。
信使尸身静静横卧屋中,死气沉沉。
上官月垂眸淡漠扫过一眼,眼底无半分波澜,不见杀人后的动容,只剩历经风浪的冷静沉敛。
历经方才的审问,他心中早已彻底明晰眼前的危局,再无半分侥幸。
血月楼楼主、蛇族圣女、本命王蛊、万蛊不侵。
这四样叠加,便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绝世利刃。
他凭一手蛊虫睥睨四方,如今却骤然遇上天生克制自己的天敌,心底的警惕已然拉至极致,再不敢有半分松懈轻敌。
片刻沉寂后,他清冷开口,声线沉稳肃然,字字皆是军令:“把这里打扫干净,处理妥当,不留半点痕迹。”
然后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福伯,语气凝重,正式下达全盘守备指令:“另外,从即刻起,福伯,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忠于我的嫡系人手,全员集结,布守我居住的院落内外,层层设防,封锁所有出入要道。”
话音一顿,他补了最关键的一句,是绝境自保的底线:“即刻传讯杨安,命他即刻赶来,贴身随护,寸步不离守在我身侧。”
杨安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人,也是麾下最顶尖的武者,身手凌厉、忠心不二,却擅长近身搏杀、贴身护主,是他手中唯一能以武力、而非蛊术御敌的底牌。
既然蛊术对蛇族圣女彻底失效,他便只能弃蛊用武,以最强人力防守,抵御这场即将到来的暗杀死局。
福伯跟随他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紧绷戒备、全盘收缩防守的模样,心知此次血月楼之袭绝非寻常刺杀,凶险至极。
事态严峻,无需多问,无需多劝。
他神色肃穆,郑重躬身行礼:“老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