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采光很差,昏暗的长廊里,青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细看下还有些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单薄纤细,仿佛随便来一阵风都能吹走。
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苏淮珩竟是有些不忍心,差点想跑回去将青年拥入怀中,但他还是止住了冲动。
门把被按下,门开了。
苏淮珩插着兜,目光森冷地看着被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按住的精神病人,拿出了那管从院长手里接下来的试剂。
*
苏淮珩原先对玩家没意见,对npc也是一样,在他眼里,两者都毫无价值,但他还是遵循着游戏赋予他的工作,日复一日地做着无聊的医生工作。
就好像他原本就是被创造出来做这个的。
但现在,苏淮珩环顾着病房里的所有人,一股不爽感油然而生——要不是这几个npc搞不定玩家,要不是这个玩家不够强悍完全解决这件事,他就不用被迫打断和宝贝的相处,抽时间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个被制住的玩家还在那里和他嬉皮笑脸,“哎,医生,你长得好帅……能不能少打一点?”
玩家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管加量不加价的试剂,瞬间怂了下去,道具效果的持续时间宛如昙花一现,他当时只来得及打碎试剂,没来得及逃脱。
当时看他的那个护士像是看自己工资条一样亲切,愣是拖着他直到帮忙的人到来。
苏淮珩第一次生出了吐槽的冲动,他其实很想说谁愿意来给他打针,这破工作谁来做都好但是别来麻烦他。但苏淮珩还是忍住了,他有种预感,不是不能违抗副本规则,违抗的代价他也不是承受不起,但终归还是很麻烦。
于是苏淮珩面无表情地加快了注射速度,玩家疼得龇牙咧嘴,满满一管子下去,原本活蹦乱跳的玩家瘫在床上,表现得奄奄一息。
不过玩家不会一直蔫着,那个试剂的作用,可不是要让玩家失去行动能力的,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苏淮珩有些心急,他想让青年稍微害怕些,但不想真的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没搭理几个还想和他交流聊天的医护人员npc,苏淮珩冷着脸,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间病房,没注意躺在床上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玩家。
回来的脚步声明显比走时更急,青年辨别不出这其中的分别,只因为这越来越近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些。
被留在这的期间,有几个护士路过,有想来把这个莫名留在外面的重症精神病人推到病房去的,即便那护身符阻止了她们的靠近,也给看不见动不了的青年带来了惊吓。
“是我。”苏淮珩蹲在轮椅前,伸手抚摸上了青年的脸颊,用指腹擦了擦他脸颊上的泪水。
黑色的布料被染湿,青年的鼻尖也因此泛着粉色,似乎是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轻轻发出了一声哽咽。
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淮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闷到生疼,只能单调地重复:“没事的,我在,我回来了。”
哪怕是青年第一次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难得的亲近也无法让他他高兴起来。
【我都这么配合了,他怎么还是这副表情?】应哲熙盯着系统的监控画面,不满道,【为了配合他,我今天可是掉了好多眼泪呢!】
苏淮珩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让看不见的他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而后对方再出现的时候,他会更依恋对方一点。
哪怕这是场人工降雨。
当然,这么做真想要起效,还需要他真的是个表里如一的单纯善良小白花。
结果现在他配合了,对方反而掉链子了?!
人工降雨到一半就慌慌张张地给人打伞,那还什么意义?
系统……系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苏淮珩的桃花眼,莫名从里面看出点心疼。
可是npc怎么会心疼玩家?系统晃晃小光球,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扔掉。
随后,系统就被突然弹出来的人设值跳了脸。
【人设值+1000】
系统:?
这里除了变态医生,也没其他人啊?
苏淮珩细心地擦掉青年又一次因为他流下的泪水,在换蒙眼布条的时候,还贴心地挡了挡光,防止青年被突然强盛的光线刺激到眼睛。
然后,苏淮珩就带着他捕获的心仪宝贝回了他在医院旁理论上是租的住所。
之所以是理论上,是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收租。
*
苏淮珩将人抱起,放到松软的沙发上,缓缓地解开青年蒙着眼睛的布条,手指撩过那粉色的发丝,带来惊人的酥麻感。
青年漂亮的瞳孔缩了缩,怯生生的,像只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用水润无害的眼睛注视着他。
“不要……”苏淮珩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于是清了清嗓子,“不要乱跑,这里很安全。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点点头,我给你松开。”
青年抿了抿唇,还是湿漉漉地看着他,试探性地上下点了点脑袋。
苏淮珩像剥荔枝一样,把青年从那套衣服里剥了出来,看着青年莹白如玉的身体,一时间面上有些热。
也许现在自己的情绪是害羞,或者激动?苏淮珩不确定地想,自他被创造出来作为npc开始,从没感受到过除了无聊之外的情绪,直到遇见游戏送来的馈赠。
但脸热归脸热,苏淮珩还是认真地扳过青年的肩膀,认真仔细地看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很好,除了脖子上的红痕,没有奇怪突兀的痕迹。
“天色不早了,”苏淮珩注意到副本的时间里,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逐渐黑沉,远处无法到达的高楼虚影亮起灯来,“先给你洗个澡,然后睡觉吧。”
于是仍旧四肢无力的青年又被赤。果地抱起,送向了浴室。
这闷骚的医生甚至还往浴缸里扔了很多红色花瓣。
中间还出了点事,浴缸里的水被染红,苏淮珩捂着鼻子,简单处理了下,就面不改色地继续像揉面似的将青年揉圆搓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