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明辉话音刚落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邦邦邦——”
声音不大,却急促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突然断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朝门口方向看去,还没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
站在门框里的年轻姑娘阿珍,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胸口起伏得很明显,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
应该是一路从走廊那边跑过来的,额前的头被风吹乱了也没来得及拨开。
林国栋盯着她看了不到一秒,没有问什么事,而是直接道。
进来说。
阿珍跨进门槛,径直走到会议桌旁边才站定,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林组长,钦纽那边出事了。。。。。。
——
时间回到当天早上,钦纽,一座紧挨着暹罗边境的小城,往东走几十公里就是达府,往北是掸邦的山路。
钦纽不大,常住人口不到十万,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老市场。
昂敏就在老市场摆水果摊,缅族人,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黑红,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常年嵌着洗不干净的水果汁渍。
他在这一带卖了快十年的水果,算不上老实本分,但也从不招惹是非,直到半个月前那个下午。
那天昂敏进了一批山竹,品相一般,他挑了些好的摆在面上,底下混了不少小个头的。
一个本地年轻人买了三斤,回去打开现有一半是烂的,拎着袋子回来要说法。
昂敏先是死不认账,后来被周围几个摊贩围过来看了一眼,说他确实坑人了。
年轻人火气上来,一脚踹翻了他的果筐,水果滚了一地。
昂敏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两人就此扭打在一起。
一开始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可渐渐的,昂敏居然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他抹了把鼻血,从摊位下面抽出了一把切西瓜的长刀,照着年轻人就劈了过去。
那一刀砍在对方左臂上,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淌到地上,那年轻人捂着胳膊蹲下去。
昂敏自己也傻了,手里握着刀,看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围有人报了警,警车来得很快。
昂敏没有跑,刀扔在一边,就站在原处等警察把他带走。
年轻人被送到钦纽市医院,左臂缝了二十多针,医生说好在没伤到主血管,不然就麻烦了。
昂敏在警局的问询室里坐了大半个晚上,脸色白得像张草纸,额头上冒着虚汗。
他反复在想一个问题,那一刀下去,到底砍在哪里了。
他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记得刀挥出去了,后面的印象全是模糊的。
所以这一晚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个人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次日,当警员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坐下,昂敏就已经抢着说了第一句话。
我要立功。我交代一个事情。
办案警员愣了一下,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看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
昂敏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两年前,有个三十来岁、穿短袖衬衫的男人来他摊位前挑水果,挑了几样之后说了一句。
你这水果品相不错,要是价格合适,我可以长期拿货。
昂敏一听有生意上门,自然满口答应。
两人聊了一阵,把价格谈好了,那男人走之前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要是愿意,每笔交易你要给我点好处。
昂敏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就点头了。
从那以后,那个人每隔一个星期准时来他的摊位挑一些水果,不用昂敏送货,都是自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