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我回宫继位後,你是不是很无聊?”沈云舟问道。
“不无聊。”萧元敛答道。
知晓那人在临渊最尊贵的位置上,是锦衣玉食的少年帝王,是不用接触修真界中的危险一面,萧元敛便放下心来。
萧元敛的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落寞来,如果他知晓後来的事,他宁肯沈云舟不回临渊皇宫,只做他一人的师兄。
他不会去问那些年师兄是怎麽挺过来的,骂名魔气加身,一身病骨,是何等地失望才会选择一场大火了解了自己。
他只恨自己当时未能站在沈云舟的身侧,以至于後来连一句辩解之言都没有资格说出,看着师兄受尽万民唾骂,看着师尊无动于衷。
萧元敛将沈云舟的手握在手中,沈云舟的手白暂修长,很是秀气,与萧元敛的手对比之下,少了几分英气。
所幸他师兄还在,所幸只让他等了二十年,所幸上天眷顾他萧元敛,将心上人还了回来。
这一次,再也不能将沈云舟弄丢了。
至于骂名一事,萧元敛神色变得坚毅,他不希望师兄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师兄是临渊皇室娇气的小皇兄,没有人有资格指责沈云舟的不是。
他师兄修的是苍生道,怀的是大爱心,从未伤及任何无辜之人!
萧元敛准备清剿完妖兽後便回临渊皇宫,配合长老查明当年真相,自己必须得亲自回去一趟。
论魔气一案,他掌握的细节是最多的,论身份地位,他是临渊世子修真界的兰萧仙君,有足够的资格与话语权。
他之前便觉得沈景洵于他必然有所隐瞒,眼下一切祸患已除,想必沈景洵也不会隐瞒什麽了,查清当年一事也不是什麽难题。
然而让萧元敛没想到的是,经此一事後,二人在惊鸿大陆名气大噪。
已经有百姓及官员自发组织重查当年一案,那些都是受过沈云舟恩惠之人,那麽多年以来,他们未敢为恩人有过一句辩解之言。
如今恩人敢以命相搏,救下了整个惊鸿大陆,还有什麽好犹豫的,誓要为恩人翻案。
管他有没有罪,哪怕曾经沈云舟有罪,如今也功过相抵了。倘若沈云舟无罪,那更要还他一个清白。
临渊之人向来恩怨分明,爱恨分明,做任何事都要有头有尾,这人他们恨也恨了近二十年,真要说有错,除了杀过人修魔之外,反倒真挑不出来错处。
如今看来那杀的恐怕不是人,入魔恐怕是情非得已。
临渊百姓享受着他打下的平安盛世,享受着他颁布的律法带来的福利,享受着他治国理政五年,换临渊经济繁荣进步更上一层楼。
如今心中更是愧疚难安,不少临渊百姓在他在位时尚是青年模样,如今都已苍老,半步入土,却没有一人退缩,在此刻都勇敢地站了出来。
当然这种情形,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後有没有裴忌推波助澜的作用。
裴相一向擅长权术,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他除却沈云舟以外的事,都不上心。
天玄宗长老要查沈云舟当年一事,沈景洵召他入宫商议过,裴忌结合当日盛京的一个奇怪的阵法,加上衆人都做了同一个的梦境。
猜测出沈云舟身後定是有修真界之人撑腰,如今正好赶上四国前来道谢,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需稍微利用一下舆论,无论是墙头草还是平民百姓,加上那一个梦境真真假假的铺垫,激起民衆的愧疚不安之心,他们便会自发提出当年一事。
如果不提,裴忌也还有後招,他的一衆门徒学生深得他真传,煽风点火那叫一个绝,办法可比困难多多了。
无论到时候天玄宗查不查得出来些什麽,能否还沈云舟一个清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潜意识里便觉得沈云舟是个无罪之人便足矣。
这世道啊!总是非黑即白的,你又怎知你的所见所闻便一定是真的,那些真的又能肯定是真的呢?
皇室的诏令也好,修真界的权威之语也好,总有些真相不能全盘托出,百姓知晓一个大概便好。
毕竟若非被人利用,他们酒足饭饱之际,压根不会考虑那麽多,他们只会关心是否与自己的利益相违。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裴忌觉得没人有资格论沈云舟的过失,将任何人放在他当年那个位置上,都做不到沈云舟那个地步。
眼下沈云舟的骂名已洗去一半,剩下的便是沈景洵与天玄宗那边的了。
世人亏欠沈云舟的,总归要还给他,这样才显得公平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