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住,刚好。”沈迟说完,低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九月的风一吹,稻子就黄了。
金灿灿的一片,从村口一直铺到山脚下,风一吹,稻浪层层地翻,像是大地在呼吸。
村里人开始忙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出了门,男的割稻,女的捆稻,老人和孩子在田埂上递水送饭。田里到处都是人,说话声、笑声、镰刀割稻的唰唰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迟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着田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好忙。”他对谢云疏说。
谢云疏也看着那片稻田,没说话。
沈迟跑回屋,拿了一把镰刀——是王伯之前给的。
“走,我们去帮忙。”他说。
谢云疏接过那把镰刀,看了看刀刃。不快,但能用。
两人走到田边,王伯正弯着腰割稻,后背的衣裳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李爷爷在一旁把割下来的稻子捆成捆,动作比王伯慢一些,腰也弯得没那么利索。
“王伯公!李爷爷!”沈迟喊了一声。
王伯公直起腰,转过头,看到他们俩,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帮忙。”沈迟举起手里的镰刀。
王伯公看了看他手里那把镰刀,又看了看他那副瘦弱的身板,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算了吧。”王伯公说,“你这小身板,割不了两把就得趴下。”
沈迟不服气:“我可以的——”
“你上次砍柴摔的伤才好了几天?”王伯公打断他,“别逞强。你要是再摔了,你李爷爷又该心疼了。”
沈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因为王伯公说的是事实。他身体确实不好,上次砍柴摔的那一跤,膝盖上的疤还没完全褪呢。
李爷爷也走过来,拍了拍沈迟的肩膀:“听你王伯公的,别下田了。你这身子骨,干不了这活。”
沈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镰刀,有点不甘心。
他是真的想帮忙。
王伯公和李爷爷对他这么好,他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他,吃的用的全是王伯公和李爷爷给的,他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谢云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了看沈迟手里的镰刀,又看了看他那副低着头、抿着嘴、满脸不甘心的样子。
“你跟他们回去。”谢云疏说。
沈迟抬起头:“那你呢?”
谢云疏从他手里把镰刀拿过来。
“我留下。”
沈迟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嗯。”
“可是——”
“你身体不好,别逞强。”谢云疏说,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和王伯公说的差不多。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谢云疏那双眼睛,话就说不出来了。那双眼睛看着他,不凶,不冷,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好吧。”沈迟小声说。
王伯公看了看谢云疏,又看了看沈迟,笑着说:“行,那谢云疏留下,跟我一块儿割。沈迟啊,你陪你李爷爷回去,给他打打下手,做做饭。”
李爷爷也笑了:“对对对,你跟我回去。我这腰也不行了,正好缺个人帮忙。”
沈迟知道他们是心疼自己,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那……那我回去给你们做饭。”他说。
“这才对嘛。”王伯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爷爷拉着沈迟往回走,走了几步,沈迟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