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秧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在怀第四胎时,她不知怎的,就有预感一定会是女儿。
那个小女孩在五月二十那天降临世间,这颗襁褓里的珍宝自诞生起就是来看世界的,看世界的每一面。
母亲给她取名vitera,老太太却赋名——梁迩意。
世界的每一面,有苦也有乐。
大理山风吹拂过麦浪,是不是也曾有一刻停驻于维港海面呢?
而香港的花如今到了京北的土地,也在寻找着那颗笨拙板正的松树。
梁译怀听了梁迩意的话,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办法站在冰冷的立场去驳斥一个漫溢爱的情境,如果这么做了,那就是对“爱”这个字眼的亵渎。
他是商人,是利益当先的资本家,但再多头衔的前置条件都有此仅有一个:他是人。
更何况梁家天真烂漫的小女儿,如果强硬制止,那就违背了家人对她降生的希冀。
或许,让她体验一番,也不是坏事。
全叔直接开车将人送到小区门口,梁译怀又给了她一张卡,只有一句:“自己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三个小时的飞行,落地京北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宾利驶离后,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下,是全叔发来的门牌号。梁迩意一边愤然道一句梁译怀的无孔不入,一边感叹京北的天可真是冷。
她兜着不合身的大衣往里边走,边走边给「木头」发消息。
易逾白在机关院陪易鸿钧用了晚饭后就回了家,过年对他来说和往日并无什么太大不同,洗完澡后,查看邮件批复学生发来的疑问,而今天先于所有动作的一幕是一条信息——
「京北的天气怎么样?」
他往阳台窗外望了下,十七楼的光景还算是好,能眺见不远处年味独有的成排红灯笼。恍惚间,细碎晶莹在悬空处泛起亮光。
下雪了。
这是京北的初雪。
「下雪了。」
「下雪啦!」
与此同时,门铃声响,敲门声跟随,好像一记锤撞响心口的鼓钟。
易逾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步到玄关口的,也不记得躁动的心跳维系了几时。
过了很多年他依旧记得那天,京北下了第一场雪,也送来了她。那个穿着不合适的黑色大衣,脸颊鼻尖红彤,却依旧笑脸盈盈的的呆丫头。
“请查收你的外送!”梁迩意歪着脑袋,借着廊厅暖照明瞧他错愕怔懵的模样,“我的小猫怎么啦?呆呆…唔…”
她话还没说完,腰上蓦然一阵力,骤然跌入一个宽厚暖和的怀抱。
两颗心脏都在遽动,靠近的那瞬好似磁极正负两端相互吸引着,盲目的说不清楚理由,只是稳妥了下来。
“下雪了。”话落时易逾白将人给带进屋,关上门的瞬间又落下第二句,“你想我吗。”
腰上掌骨揉-捏的力道重了,蓦地将她提抱起来,梁迩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腾空,双手惯性攀住他的肩颈,想说的话好多好多,可即便昏暗间,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灼视线,盯的她不知所以,一时忘记了该从哪说起。
易逾白凝着那双清泠眼,凑近,鼻息泛泛,一冷一暖的碰撞,擦燃火花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很想你。”
这话倒像是他的喃喃自问自答,低沉的声音挠人耳朵,抓走了小女孩的思绪,笑的傻气可爱。
怎么能对他这么好。
这样,他会离不开她的。
除夕夜,下雪天,梁迩意。
易逾白也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最后全都先融渡进唇齿的蛮缠间,衣料的窸窣摩擦声响纠缠不清,温度的交织像春风拂面,嗟嘬声此起彼伏却毫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