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笑容僵住,渐渐警惕起来:“你问这个作甚?”
“不能问?”临尧故作叹息,询问道,“明日还想不想回家?”
“罢了罢了,你就会以势压人。我说我说。”何平安皱着眉道,“他那个人一肚子坏水,生得斯文,出手阔绰,旁人都当他是大善人。”
“他对你坏在哪里?”
何平安怒上心头,见他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猛地站起来:“你管天管地,还管我这些?我又不嫁你,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稍安勿躁。”
长史临尧绕后,按着她的肩,原想叫她消消气,偏她手撑着桌子,跟他反着来,像是宁死不屈。
男人垂着眼,不知是出于什么报复心里,看着她白皙的耳廓,贴近了,轻吹一口气。
这一口气刹那间像是利刃,把她这只纸老虎戳穿了。
何平安震惊地捂着耳朵,肩膀塌了半边。
“你不要脸!”
临尧嘴角翘起,虽不愿告诉她顾兰因的消息,可她明日就要出府,不得不谨慎些。
他道了声歉,敛了笑,方才道:“顾兰因到了大同,眼下就在王府前院里休养。”
何平安看着他的脸,尚未反应过来。
“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
临尧也不再跟她兜圈子,直言道:“兵部的人不久前来了王府,他是今年兵部的观政进士,自请前来修订舆图,眼下与其他人一起住在前院。”
见她有些慌乱想逃,临尧死死拉着她的手,道:“你就这样胆怯,他又不是什么兵匪!此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腿脚都折了,你怕什么?”
何平安听不进他的话,挣扎间碰到了花几,花盆落地,响声惊到了外面的侍人,几个来找长史的官员互相看了眼,刚买进门的腿又收了回去,小跑着往外,生怕跌了长史的颜面。
屋内。
临尧堵着何平安,将门也关上了,老鹰捉小鸡似的,好不容易按住她,可她挣扎间指甲又划伤了他的脸。
“我找你大哥揍了他一顿,千真万确,你这也怕那也怕,还要不要活了。”
何平安倒在榻上,双手被他摁住,像是一条翻肚皮的鱼,大口大口喘息,微微红了眼,哭道:“你为什么要把他招来?”
“我招他来作甚?”
临尧温声软语安慰一番,方才道:“既来之则安之,他眼下尚未发现你,你又在内廷,八竿子打不着,何必自己吓自己。”
“可是……他这样的人芥蒂必报,要是哪一天他发现是你在暗中作祟,又该怎么办?”
临尧缓缓松了手,见她垂头丧气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她方才说的话,他小心捧着她的脸,笑了笑:
“你这是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第37章意外
何平安面露疲态,耷拉着眼帘,欲言又止。
临尧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提醒道:“何平安,他若真有通天本领,此刻就不是在兵部观政了。”
何平安沉溺在往事中,不期然被他拍出了几滴泪,吓了临尧一跳。
“怎么就哭了。”他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安慰道,“他若与你真有深仇大恨,你说出来就是。要真是罪大恶极,我过些时日就把他丢到长城外喂狼。”
何平安眼角发红,一动不动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说起前世。
顾兰因前世的罪大恶极,于今生而言,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甚至于,她的那个可怜的孩子都没有出世,姜茶的眼睛也还没有瞎,她该如何说起?
届时临尧又该如何看她?
一个已死之人还魂人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这般沉默,临尧心冷了一半。
“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还是以为我会偏袒男人?你连我都信不过,你还能信谁?你大哥?他如今已经投身晋王麾下,说起来,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
何平安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解法,一头撞在墙上。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她预备着先在内廷躲个一年半载。
临尧无法改变她的意志,只能先为她遮掩了一番。
*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不到,远在京师的成碧便得知了少爷被打得消息,他日夜兼程一路赶到了大同。
晋王府内,顾兰因这些时日消瘦不少。
成碧看着少爷这般模样,坐在一旁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