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五官棱角分明,骨相尤为优越,但这也导致当他冷脸时,看着很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不再多言,牵着裴眠的手,往办公室外头走。
胖子母亲不甘心,“言总,你儿子打人……就这么过去了……”
裴妄言脚步一顿,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确定是我儿子打人?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想法庭上见?”
胖子母亲顿时不敢说话了。
学校有监控,她们当然拿得出证据,但那肯定不是裴眠单方面打人这么简单。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极大可能是她儿子先动手的。
可她记得,裴眠不是领养的吗?
裴妄言竟然会因为一个孤儿和周家闹翻脸?
胖子母亲摸不准,不敢再说话。
但胖子却坐不住了。
他霸凌其他同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大亏。
他顶着鼻梁上的石膏,气呼呼跳出来,“就是裴眠先挑事的!他还偷走了我的作业本,害我被老师惩罚!都是他的错!”
掌心传来细微的力道。裴妄言低下头,看到裴眠缩着脑袋,握着自己的手不自觉用力。
胖子见状更是嘚瑟,“我就说是他先挑事的吧!你看他都心虚了!”
裴妄言看都没看胖子,只给徐助理使了个眼色。
徐助理会意,上前隔开胖子。
而裴妄言再未停留,带着裴眠离开办公室。
*
洗手间里,裴妄言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沾湿手帕,帮裴眠擦洗干净身上的可乐污渍,又让司机拿来干净的衣物。
换好衣服后,裴妄言还给裴眠准备了崭新的义眼。
——原来那副已经被胖子踩碎,不能用了。
裴眠拘谨地,小心地戴上义眼。
裴妄言给他买的义眼很贵,裴眠不记得是什么牌子,只知道是目前最先进的一款,能做到戴上去后,不仔细看看不出眼睛有问题。
他戴上义眼后垂着头,不敢看裴妄言。
胖子的作业是他藏起来的。
他也不想啊,可胖子总欺负他,骂他丑八怪,还把他作业丢到水池里。裴眠忍无可忍,那天他看到胖子书桌上的作业本,鬼使神差地,就藏起来了。
daddy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是单纯乖巧的孩子,他其实满是心机算计,daddy知道这些,还会一如既往地维护他吗?
会不会把他送回福利院?
裴眠心脏怦怦直跳,直到这刻他才开始后悔,不应该那么沉不住气。
不就是被欺负被骂几句吗?
至少有个家啊!
裴眠低头用力搓着手指,把白嫩的手指搓得泛红,手背生生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心里飞快琢磨着措辞,想着什么说辞能说服裴妄言,把他留下来。
那些道歉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裴妄言却先一步问:“作业藏哪儿了?”
裴眠身体一僵。
是要……兴师问罪了吗?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已经放学了,小学没有晚自习,学校里也没什么人。裴眠默默走到一个花坛旁边,从繁盛的花团里,掏出一本被压得有些皱的作业本。
他不敢看裴妄言,把作业本递给裴妄言。
“咔嗒!”
打火机声响起。裴眠抬头望去,只见裴妄言点了根烟,随意咬着,然后顺手用那点火苗,点燃了胖子的作业本。
火光在垂落的夕阳下明明灭灭。
裴妄言松了手,作业本掉落在地上,没几分钟,就烧成了灰烬。
裴眠目睹全程,声音都在发颤,“daddy……”
裴妄言:“以后有任何事情,找我。我要是忙,就找徐助理。不用自己硬扛,更不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种人不配你如此,懂吗?”
裴眠茫然地点头。
然后,裴妄言蹲下身。他看着裴眠,犹豫了极短的一瞬,还是伸出手,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