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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坏死（第3页）

赫琉在心中默念一句。人皆自私，正大光明。

外部问题也不少。魔物问题得到初步解决的当下，有资本供起研究继续进行的权贵们发现领地内的损失变得“可以接受”了，顿时觉得29号研究失去延续的价值，经费批下来的速度肉眼可见减缓。

就在亚拉伯罕的认知里，最近的经费要买各类魔法素材，已有些吃紧了。

就算经费充足…赫琉闭了闭眼——技术不足，这才是根本原因。

大陆历才刚开始，魔法师们长久的劫难生活甚至还没有过去，没有势力归属的，大多隐姓埋名处世，而有势力庇护的魔法师又多从流浪法师转化而来，根本不会对魔法有多少深入的理解，更别提在魔法技术积累匮乏的时代做出修改大陆魔力场这种难如登天的世界级项目了。

魔法师们的讨论还在继续，赫琉却没有再听的心情。已知道结局，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和穿越者有关的事。

他看向玻璃那一边。

兔人少女已经清醒过来，阿朵瑞切半跪在地上，正给她解开束缚带。少女被触碰的地方发着抖，像是仍未从噩梦里醒来，却没再挣扎，只面色惨白地允许阿朵瑞切继续动作。

她是怎麽恢复理智的？

赫琉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一经解放，少女便飞快抱住了阿朵瑞切，眼泪掉豆子一般从眼眶里滚落，嘴巴长得大大的，放声哭泣。

【好痛啊！我想回家！】那陌生的语言令所有人投来了视线。

阿朵瑞切拍着她的背，安抚回道：【别害怕…】

一束雷电跳在她脚边的土地，阿朵瑞切反射性做出躲避动作，护着怀里的少女，警惕地看向攻击者。

她愣住了，脸色迅速变得惨淡无比。她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赫琉在心中叹道：当着魔法师的面，不想被听到，请使用隔音魔法。

是没有这个习惯吗？还是…太过激动以至于忘了呢？

赫琉看向攻击者，那是个面颊气得绯红的女子，此刻也伸直了手臂，魔杖不偏不倚指向阿朵瑞切。

她厉声道：“你不是阿朵！你把原来那个阿朵变到哪里了？”问题出了口，答案却早安放在心中，这个明显和原阿朵瑞切私交甚笃的女人很快泪满眼眶，却仍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雷光在她的魔杖尖跳跃。

其他魔法师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副魔导士…被外来灵魂寄宿了？她和咱们一起生活了一年半，我们还没察觉这点？

所以那些灵魂…真的是“人”？他们能读取寄宿者的记忆？那这个兔人为什麽不能说大陆通用语……灵魂有别吗？

我们…大陆上有多少人被这帮人替代？他们会复仇吗？

身旁有几道极具攻击力的魔力波动，赫琉抿唇，强拉着“亚拉伯罕”往前，想要走到阿朵瑞切身边。

敌意的目光如芒在背。有人震声呐喊：“亚拉伯罕，你在做什麽？！”

赫琉，你在做什麽？明知历史无法更改，真正的那个阿朵瑞切就算没死在魔法师的围攻当中，也不可能被有被害妄想症的贵族们放过…明知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无数同乡死在这个他曾用万分温柔的视线描摹过的世界当中，又为何还要维护它的“纯净”？

我在做什麽呢？赫琉叹了口气，怀表在腰间发烫，以高声尖叫般的力度呼唤他赶紧脱离这里，但他却伸手探向魔杖——

他摸到更细更长的…笔。黑色的，有银白亮光螺旋绕在尖端的，绘法师赫琉的爱笔。

但赫琉此刻却没有注意到这种异变，更未察觉自己声带的损坏回归，头发的颜色加深，身形变得修长，眼眸也重回靛青。

那种深入脑髓的剧痛又来了。随着赫琉脚步一点点迈进，这违背真实历史的决议引来了整个记忆空间的瞥视，沉重的压力落在背脊，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可赫琉还是站定在了阿朵瑞切身边。

强忍着痛苦，他擡头望去。魔法师们的面容却变得模糊了，定格在各种情绪。

四周的景象在晃动。那个举着魔杖的雷魔法师的身形破碎开来。

一个声音响起，它有着熟悉的磁性质感，属于一位坚强又胆怯的魔法师。

“阿朵瑞切”用中文问着“赫琉”：“为什麽？”

赫琉转头。兔人少女消失不见，唯他与阿朵瑞切相对而立，而紫发女子的脸上有一种如大雾一般缥缈的迷茫。

仿若才从一场大梦里苏醒。

“阿朵瑞切”微眯着眼，好似第一次看清眼前人的长相：“你是…谁？我又在哪里？”

“我不是…”她四周看了看，只看到记忆空间崩塌後的一片空白，“已经逃离诅咒丶死了吗？”

灵光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

赫琉抓住了它：怀表作为魔法道具，是违背持有者意愿自然诞生的。汲取周围环境和人的魔力，它既源自亚拉伯罕，也能源自亚拉伯罕走过的一花一草，源自他碰到过的每一个人。

怀表同样可以源自“阿朵瑞切”，这个特殊的灵魂，他的同乡，一个历史里的亡灵。

这才是卜星台想让他接触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