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的家乡在南境的一座村落,此次前来息襄是为朝圣,不曾对顶层魔法师群体有过具体了解。
她心中骇然:难道这家夥真的要挑翻整个擂台!
她已经等待了过长的时间,可是直到最後的钟声响起,刻奥希仍维持着暴风骤雨般的魔力输出。
无懈可击。
浑厚的钟声自高处扩散。
主训练场上的战斗被即刻喊停,刻奥希在满眼的魔术礼花和彩带中高举双手,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宣告守擂者的胜利。
“又一位!!今年我们再次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让我们恭喜刻奥希守住擂台,完成礼祭!!!”
尖耳朵魔术生物的宣告被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完全压下。它完成任务,“嘭”的一声消失,爆出一道金色的魔术礼花。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中,刻奥希脱力倒下,之前还胆战心惊跟他保持距离的对手和时刻待命的医疗小队都朝他奔去。
被对手扶起後,虚脱的刻奥希看到主训练场的天花板徐徐打开——
夜空中的第一颗隧星倒映在他烈橙色的眼眸。
和这时的许多人一样,赫琉擡头望天,看向那条辉煌的丝绸——隧星带。
飘逸的青紫色带状景观如同移动的银河丶更灿烂的极光,从高空投下迷幻的光芒。顺着绸带延伸方向明灭不定闪烁的“流星”——隧星,成为这条绸带上璀璨的碎钻,为华美的景色更添缥缈绚烂。
魔力场在衆人不可见之处卷曲紊乱,激荡最烈处,魔力密度急剧变化,引起特殊的带状自然现象,碰撞形成的魔素簇跟着场卷曲的方向流动,一会儿消失,过一会儿又显现。
整个夜空被点亮。
正在广场吃烧烤的桑格夫妇指向头顶天空,看向对方说说笑笑。宗族的一家露天玩乐,举起酒杯在辉煌的景观底下碰杯。荒野上的旅人擡头,根据隧星带的方向判断将去的城镇在哪边。华美的宫殿中,贵族们眺望远方天空中那抹幻彩,看向北方腹地的方向,不时交谈着什麽。
赫琉面前的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
透过白雾,透过玻璃,透过高远的天空,不是星星的星亘久闪耀,遵循着两年一次的周期,为北境的人们展现常规的自然之外,那更加辉煌广博的“魔法自然”。
画家驻足于景观之下,记住那色彩与色调丶变幻的形状丶莫测的轨迹。
有些景象,赫琉没办法即刻描绘,只能一遍遍去看,试着记住它们。但两年一回的隧星带,需要他在这期间格外的聚精会神,才能在画纸上绘就出这辉煌丝绸哪怕一分的神采。
赫琉相信每个追求美的艺术家都会这样做。
终于,天空重归干净。无形的魔力场在最後的震荡後,也回归动态稳定的常态。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高层魔力流提供微弱的光,寂寥安静,一如既往。
赫琉眨了眨眼,缓解用眼疲劳。
两小时之前的失控感荡然无存,此刻属于平静,一如既往。
赫琉取下画作,想了两秒是处理掉还是收到空间环。正要把它塞进空间手环时,又想起他的空间环装不下一幅魔素容满了的画了。
又要扩充空间环容量了。赫琉苦恼地计算了得花多大价格。
但也没纠结多久,他把画卷起来握在手中,魔杖扔进了空间手环。
关上门,用魔法录入房间使用记录。一切完备後,赫琉原路返回,准备回到他灵泽镇的温馨小家。
走廊内非常安静,照明魔法处在节能模式,暗光笼罩狭长过道。这层楼没什麽办公室,主要用于存放魔法材料和道具,赫琉刚才画画的房间功能上其实属于开放的“试用间”。这样的地方,房间本身就是最好的魔法防护措施,也因此,这层楼也没有什麽值班人员。
墙壁上的壁画里有许多赫琉没见过的景色,他挨个辨认下方的标注:至高山峰丶精灵谷丶塔干巴盆地丶莫尼斯大河……
时不时几幅书法作品穿插在壁画之间。大陆通用文字继承于古老语言,虽然不再具有对魔力的强令约束,但形体仍在,写书法还是好看的。赫琉慢慢欣赏来时无心观看的佳作。
脚步声在空阔的走廊中十分明显。
突然,那声音变得……奇怪起来。一点点刺啦的声响,像是踩到了凝着霜雪的草坪。
踩下和擡脚都带上细微的阻塞感。
一缕轻微的腥气进入鼻腔。
赫琉低头看向猩红的地毯。
出于直觉,他用手指拈了地毯一下。
白皙的手指上,暗红色的晶体格外醒目。赫琉瞳孔微缩。卷起来的画作不慎掉到地上,沾上红色的晶体。
赫琉把整个手掌贴到地上,再看时,满手的暗红。
他不会认错,这是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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