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纯粹的思考,使安静的人更安静,平和的灵魂起波澜。赫琉爱这些波澜。
这一次,赫琉为发泄而画。
赫琉轻轻拈起魔杖,提起他的画笔。小规模丶高纯度的魔力在笔尖萦绕,不多时便化作画幅里的影影绰绰的人们。
并未设想法术效果,他为情绪投入魔力。
笔尖凝聚的魔素让握着画笔的手感比正常作画沉重一些,挥洒出去,也更爽快一些。
小小的弧度出现在赫琉嘴角。
画丶画笔,全然掌握在赫琉手中之物,让他重新感到安全,接着是轻快的愉悦。
若说平常的赫琉随意便能搭建起一座精巧高大的法术别墅,现在的他,就是在孩子气地垒沙堡,最後还哈哈大笑地一把推倒它。
魔素无措地待在毫无连结的地方,惊慌失措地左顾右望,不知道往哪儿去。
赫琉一笔划过,掀翻这些呆瓜又带来更多。
他兴味地发泄着。
直到画笔开始画不出东西来。画纸容纳魔素量达到上限了。
赫琉舒爽地伸个懒腰,走到窗边。
天边依旧是暮紫,干净的夜空中一丝云也没有,透露出古怪的空阔。赫琉看向1号教学楼墙面上的八角时钟,23点40分,距隧星带来临约20分钟。
赫琉倚靠在窗边,就打算待在这里观赏隧星带,正好视野也合适。
正发呆呢,赫琉看到楼下突现一个细长的人影。这时候大家集聚在节庆活动,哪怕爱好学习者也不会在魔力场巨幅波动时到教学区学习,很少能见到活人游荡在这儿了。
抱着好奇心,赫琉凝聚起魔力到眼睛。
他有近视不假,但他可以用小魔法维持短时间的清晰视野。这种法术用得久伤眼睛,不过看一会没事。
那人也是少见的黑发,披一身样式古典的男士风衣,内里衬一件酒红色的背心,看起来不像是息襄的学生或者老师。
或许是荣礼旦期间进校游览的校外人士?
赫琉猜想,却没想到猝不及防与对方对上视线。
样貌年轻的男人敏锐看过来,露出一双苍老的红色眼睛。
那种苍老隔着遥远的距离穿透过来,赫琉艺术家的触角瞬间直立!
他一定有很多故事。这样想着,赫琉友好地挥手以示并无恶意。
红色眼睛的男人注视了他一会,在赫琉升起疑惑前迈开步伐,消失在高楼的遮蔽中。
赫琉沉吟,尝试抓住那种有十足厚度的沧桑,却没能做到。
有机会真想再见一次,很特别的人,或许他会愿意让我给他画一幅肖像画。赫琉心想。
这时,一只兔子模样丶长着短角的动物撞上赫琉,被拦在魔法师常态小型防护魔法外。
赫琉看向这只Q萌的魔物,想起阿道尔的提醒来。
荣礼旦当天魔力场不稳,会有危险的魔物闯入学校。
赫琉不费劲提溜起这只“兔子”,猜也能知道是被他的发泄引起的魔力波动诱惑过来的,好笑地看着它双腿在空中疯狂扑腾。
嗯,也是,强大的魔物应该也不会傻到进息襄来。那跟入土没什麽区别,息襄的卫兵还有各级魔法师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
兔子的尖角闪过黑光,法术直直飞向赫琉的眼睛!
提着魔杖的另一只手早做好准备,这道攻击撞上经过局部加强的防护,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画笔尖正对“兔子”的脑袋,赫琉画出一笔。
温吞的作画工具,此刻也是极其便利的武器。落在画纸上就是一道锋刃般力透纸背的痕迹,此刻落在魔物上,裁开了它的身体。
人们总会误解绘法师不擅长战斗,实则,绘法师们只是难以掌握把他们使用魔力的独特方法转化为便利的攻击方式的诀窍。
实际上,那些能织成美丽画作的笔迹,变成攻击後甚至能发挥出超过大部分普通攻击法术的力量。
只不过这种技巧,失传太久。
魔物的尸体消解成焦黑的魔力残渣飞快消失,很快赫琉手中就空无一物。
赫琉不着调地思考,这种等级的魔物的确会给附近的居民造成威胁。而且,自己没有防备的话也很容易受伤。
赫琉笑了笑,心中感谢起了某个凌晨把他从画室里拖出来的老师。
荣礼旦限定的整点钟声敲响。
辉光熠熠的隧星礼祭擂台上,汗流浃背的魔法师慌忙躲闪最後一发火元素攻击,心中止不住惊骇:他用了多少魔力了?!怎麽还能维持这麽高技巧的魔法!!到最後也没露出大破绽,这到底是什麽怪物?!
有一道火光乍泄,刻奥希的披风在炽热的空气里翻卷,像一幅威风堂堂的胜利旗帜。
他才几岁啊?为什麽这样的人,她之前从未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