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阿姨听到铃声忙从厨房出去,手在围腰布上擦着,开门,见是下午才走的两人,刚好到饭点,没煮多馀的饭。
这……
毕竟是主人家,笑着招呼进来:“你们下午走,老太太又在阳台发呆,晚上在这吃饭不?我下点面。”
顾晏卿迫不及待想看奶奶,点头,“晚上在这歇。”
黔黔也点头,笑嘻嘻的。
阿姨赶紧给他们把屋子收拾出来。
进客厅,看见小老太太孤单的背影,顾晏卿眼眶一酸,脚下似有千斤重,明明思念犹如洪水般汹涌,他却不敢上前了。
黔黔过去牵住顾晏卿的手,朝他软乎乎笑着。
就在顾晏卿鼓足勇气准备过去。
明明连头都没回的老太太却发出苍老颤音。
“小卿,是你回来了吗?回来看奶奶了?”
顾晏卿脑中的那根弦崩的一断,眼泪瞬间溢出眼眶,快步过去,跪在奶奶轮椅旁,他想压住颤音,却怎麽也忍不住。
“奶奶,我回来了。”
顾奶奶看到心心念念的孙儿,颤着手在他头上摸着,泪水滚出眼眶,头一直在点,“回来了,回来就好,小卿,回来还走吗?奶奶想你。”
顾晏卿哽咽声明显,鼻音也很重,“不走了,奶奶,我每天都来陪您。”
顾奶奶弯腰抱住顾晏卿。
黔黔走过来打量顾奶奶。
他对上辈子记忆不深,几乎没有。
第一次看顾晏卿奶奶,人老了,脸上都是皱纹,或许因为老年痴呆这个病,表情显得十分呆滞,但看到顾晏卿。
顾奶奶哭得比他还像个孩子。
就像见到……失而复得的宝贝?
不知道怎麽形容贴不贴切,但他们奶孙俩哭的真的好伤心哦,黔黔鼻子也酸酸的,胸膛起伏,声音由小极大,憋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顾晏卿:“……”
顾奶奶看向呜呜源头,她也认识黔黔,朝黔黔招手,声音还有点抖:“乖孩子,不哭。”
黔黔哭得更狠了,顾晏卿过去揽住黔黔肩膀,低头询问:“怎麽了宝宝?”
黔黔瘪着嘴边哭边说:“你们哭,我也想哭呜呜呜呜……”
顾奶奶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傻孩子,奶奶不哭了。”
黔黔还是哭,顾晏卿也不哭了,去抽纸,给黔黔擦鼻涕,顾奶奶看见孙子,不知道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还是孙子真回来了。
这一刻她都是高兴的。
甚至腿都有劲了。
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到沙发笑着拍拍黔黔後背,“晚上想吃什麽,吃不吃卤菜?”说着想从口袋掏钱,让顾晏卿去买。
摸口袋的时候才想起给孩子们买糖了。
顾奶奶有点尴尬,想找家长阿姨借几十,顾晏卿见此,握住奶奶的手,笑:“奶奶,我长大了,自己能挣钱,我去买。”
顾奶奶欣慰,想到什麽,指向桌子,说:“小卿桌上有奶糖,是俩孩子上午买的,你们尝尝。”
顾奶奶分清顾晏卿跟祁深不奇怪。
毕竟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孙子,一个陌生人,他们越是来陪,暴露的越多,祁深因为黔黔对老太太尊敬,但他真的没法投入感情。
顾奶奶跟感觉这个黔黔跟上午黔黔不一样也是真神了。
除了时间点,有记忆跟没记忆的区别,南黔就是南黔。
顾晏卿去拿了颗大白兔,给黔黔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不哭了。
顾晏卿又给顾奶奶一颗。
老太太笑眯眯吃了。
最後顾晏卿才剥了一颗送进自己嘴里。
顾奶奶笑问孙子:“味道怎麽样?”
顾晏卿也笑:“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