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书店的人不需要这样的警觉,但一个在暗处行走的人,缺了这一步,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等,而是在进门前先确认这间屋子是否安全。
李慕白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床、衣柜、写字台、窗边的扶手椅、卫生间半掩着的门……
好像没有任何问题,她微微放下心来,迈步走进房间,准备做更细致的检查。
她先走到床边正准备蹲下来检查床底,余光忽然扫过衣柜门上的穿衣镜。
镜子里清晰的映出了她身后的景象:房门内侧的两边阴影里,各站着一个人。
周慕白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一块石头坠入了深水里。
她刚要转身,身后的门已经“咔嗒”一声关上了。那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告。
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李慕白没有回头。她的手缓缓地伸向手提箱的搭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扣环,却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几位是哪条道上的?是不是认错人了?”
“错不了。”一个低沉而稳健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从容,“周慕白,对吧?汉口大同路‘开明书店’的老板娘,明面上卖书,暗地里替日方收集传递情报,我说的没错吧?”
李慕白的手指停在了搭扣上,没有继续往下按。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释然,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很长的夜路,终于在黎明前被人拦住了去路,反倒松了一口气。
“看来李小姐那边已经出事了。”她说。
“你很聪明。”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情报总局行动处第一行动队队长宋振邦。周小姐,你被捕了。”
李慕白缓缓转过身来。
她面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握着一把已经打开保险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她的胸口,既不颤抖也不偏移。
李慕白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行动队员,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能问一句吗?”她看着宋振邦的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是李小姐供出来的,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宋振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朝身边的队员偏了偏头,说出了那两个字:“铐上。”
金属手铐冰冷的触感落在李慕白手腕上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圈银白色的钢环,又抬起头来,看着宋振邦,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们抓了李小姐,又在这里等我,那你们应该也知道老钱了吧?”
宋振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接话,只是示意队员将她带出去。
李慕白被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经过宋振邦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替我向你们局长问个好。就说,开明书店的账本,他要是感兴趣的话,最好亲自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