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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特别行动2（第1页）

这种搞法，能成什么事。

怪到头来，还是得他这个老家伙亲自下场收拾局面。

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狠，他要确保冈村宁次不能活着到重庆。

最好是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中国人手里，死得像一场意外，或者干脆像是一场内讧，那就更完美了。

杉山元那个陆军白痴，只知道冈村要是活着落到重庆手里，会丢陆军的脸，丢大日本帝国的脸。可他想不到的是，冈村一死还有别的收获。

只要冈村死在武昌，顾修远就背上了“看管不力”甚至“杀俘”的罪名。中央会怀疑他，舆论会攻击他，日本人也可以借题发挥。

而武汉这座刚刚稳定下来的城市，内部也会生出裂痕。一个能打的将领一旦被自己人猜忌，仗就不用打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土肥原把译电纸凑到烟灰缸上方，划燃一根火柴。火舌舔上纸角，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化成一片薄脆的黑灰。他用钢笔帽拨了拨，确保每一个字都烧尽了，这才直起身。

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不留这种纸面的东西。这是习惯也是规矩。

土肥原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普通的信笺纸上写下三行字。

字迹刻意写得工整而呆板，看不出任何个人特征：“领事馆的下水道，秋天容易堵。满洲商会有批大豆想走武昌码头。书局的账本，月底该盘一次了。”

这三句话，分别对应三条线。

第一条是给老钱的。他潜伏在原领事馆内部，指令是制造混乱或事故，配合外部行动。“下水道堵了”是暗号，意思是“准备动手，制造意外”。

第二条是给松本芳子的。她以满洲国商人的身份在武昌活动，任务是利用商会的关系，打通一条物资或人员的运输通道。“大豆走码头”暗示她准备好撤离路线或物资中转。

第三条是给周慕白的。她刚刚收到“让货坏掉”的任务，这句“盘账本”是对她的确认和提醒：任务已激活，按计划执行，月底前要有结果。

写完，他等墨迹彻底干透，将信纸折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没有用浆糊，而是盖了一枚不起眼的私章，章上刻的是一个“沈”字。

这个“沈”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代号。

土肥原在华北和满洲经营多年，手里有几条从不挂军籍的暗线。

这些线不靠人来维持，而是靠固定的“信箱”，也就是若干个绝对安全、表面合法的邮件中转地址。

这封信要去的那个信箱，代号就叫“沈”。

负责打理这个信箱的人，可能是某个商行的账房，也可能是邮局的一个老职员，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只知道自己每隔几天会收到一封盖着“沈”字章的信，然后按地址转寄出去。

这封信明天会随关东军军邮系统发往大连，再由大连的民用商船带到上海，投入法租界一家西药房的邮筒。

药房的人会把它和其他普通信件一起，送到一个叫“沈记文具店”的地方。

文具店的老板会按照信封上的标记，把信拆开，用三种不同的信纸誊抄三份，分别投进三个不同的邮箱。

三份内容各不相同，收件人也各不相同。

三个人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单线联系，互不交叉。哪怕其中一条线断了，另外两条还能继续走。

他放下钢笔，把信封压在一摞文件底下，等着明天一早来人取走。

十月的武昌进入了多雨的天气。刚停了两天的雨，第三天又开始下了起来。

老钱蹲在原领事馆后院的排水沟边上，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手里拿着一把铁钳，不紧不慢地掏沟里的落叶和淤泥。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浆，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杂役。

他在领事馆干了十二年。日本人来的时候他在，日本人走了他还在。顾修远的部队接管后，韩治中派人清查过原领事馆的全部雇员，老钱的档案干干净净。

汉口本地人，父母双亡，没结过婚，没参加过任何社团组织，平时除了干活就是喝酒睡觉。

清查结论是八个字：“历史清白，留用观察。”

没有人怀疑他。谁会怀疑一个修了十二年水管、连蚂蚁都不踩的老头子呢？

但此刻，老钱的手指在排水沟的淤泥深处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他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叼着烟，慢悠悠地把铁钳伸进沟里夹出一团烂树叶，扔进旁边的簸箕里。

那个油布包已经被他顺势揣进了裤兜，动作快得连站在二楼窗口抽烟的哨兵都没注意到。

这时后院拱门那边走过来一个人，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左手撑着一把黑布伞。

是情报总局的文员小陈，老钱认得他，平时在二楼办公，偶尔会到后院库房来取文件。

小陈也看见了老钱，隔着几步远就打了个招呼：“老钱，又在掏沟呢？这雨刚停两天又下，沟里怕是又堵了吧？”

老钱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可不是嘛，这两天落叶多，沟口都快堵严实了。再不掏，待会儿雨一大，水就得漫到院子里来。”他边说边把铁钳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

小陈走到近前，收了收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得，您忙着，我先上去了。”

“哎，小陈。”老钱叫住他，指了指他腋下的公文包，“怎么这个点过来了？马上都到午饭时候了。”

“别提了，一早就去省政府那边送材料，结果人家盖章的人不在，耽搁到现在这才弄完。这不，刚回来。”

老钱点点头，憨厚地笑了笑：“那快进去吧，别在外头站着了。你这公文包里装的都是要紧东西吧？淋湿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