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座,前线急电。”
姜委员长抬起头,看了钱大军一眼。
他可以从自己这位侍从室主任的脸上表情分辨消息的大致走向,如果是坏消息,钱大军的脸色会是凝重的;如果是好消息,他的眉眼之间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但此刻钱大军的表情有些复杂,那不是单纯的喜讯带来的兴奋,而是一种掺杂着惊讶和某种不确定的神色。
“念。”
钱大军展开手中的电文纸,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1044军军长顾修远来电:我军已于今晨四时许全面收复武昌城。第六师团师团长倒也四郎、参谋长重田德嵩被我军击毙。第十一军参谋长早田多架藏被击毙。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ningci中将被我军生俘。现正肃清最后负隅顽抗之残敌,巩固城防。详情另报。”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姜委员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然后伸出手,从钱大钧手中接过那张电文纸,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电文纸轻轻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全国地图上。
武汉的位置上,还插着一面小小的日本国旗。那是昨天睡前参谋部例行更新的态势图上留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拔掉。
他盯着那面小旗看了很久。
他确实没有想到。
不是说他不希望武汉被收复,任何一个中国人都希望武汉早日光复。但他没有想到是顾修远做到的,更没有想到这么快,这么彻底。
在他的战略判断里,1044军能在长江南岸牵制住日军主力,配合第九战区去完成防御方面的部署,就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甚至一度认为,顾修远选择在武昌方向主动发动最后一击,多少有些冒进。
武昌这个地方,是日军第十一军占领武汉后苦心经营的最后一块核心阵地,冈村宁ci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必然会在这里跟1044军血拼到最后一人。
日军困兽犹斗,双方打成消耗战、拉锯战,才是最合乎常理的结局。
而那样的结局,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虎相争,无论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局面。
如果1044军和日军第十一军在武昌城下打成胶着,双方都付出惨重代价,那么他就可以以“中央援军”的名义适时入场,以最小的代价接管武昌,既能收获光复失地的政治资本,又能顺势削弱顾修远这股不受控制的军事力量,一举两得。
即便退一步说,1044军不敌日军、被迫撤退,那也无妨,他同样可以借此机会将这支杂牌军整编、拆分、收编,把人事权和补给权一并收回中央。
在他的设想里,无论武昌这一仗打成什么样子,主动权都应该在他手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1044军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范畴,不是打成平手,不是惨胜,而是一场摧枯拉朽式的完胜。
一夜之间,日军第十一军的指挥中枢被连根拔起,师团长级别的将领三人毙命,司令官被活捉,至此,武汉三镇全部光复。
日军第十一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