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课,所以回来看看。”
姨母看不懂珍雅的手语,只笑呵呵挥手放人让她赶紧回家。
“回去吧,你妈妈正好今天也回家了。”
珍雅准确的捕捉到了“你妈妈”的口型,和姨母挥了挥手拔腿就跑,从小跑惯了的陡坡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惠善正穿着围裙蹲在逼仄的院子里洗床单,看见女儿笑着冲进来,她站起身脱掉手套迎上去。
抱着孩子拍了拍背,让她去屋里找奶奶吃水果。
惠善打着手语:“欧妈买了水果回来,你进去陪奶奶一起吃。”
珍雅摇摇头,卸下书包,要跟惠善一起干活。
母女两个一起拧干了床单,挂到麻绳上晾晒。
初秋的衣服轻薄,干活的时候惠善领口的扣子扯开了两颗,珍雅眼尖的看到了惠善颈边一抹紫痕。
惠善没防住女儿冷不丁的动作,衣服被拉开,肩膀和锁骨上的大片青紫也一起暴露了出来。
珍雅面色大变。
小姑娘脸上一直盈盈的浅笑消失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看着惠善,手上一顿一顿的比着手势:“他,打你,吗?”
“没有。”惠善胡乱拢好衣服,下意识答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是说出来的,又和女儿比了手语。
“妈妈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她不信,珍雅握紧了拳头,胸膛的起伏大了一些。
惠善把扣子重新扣好,掖了掖耳边的碎发,笑得有些不自然。
“别和奶奶说,别让她担心。”
不等惠善手语比完,珍雅拉住惠善的手,大力的拉扯着她要把人往外拽。
“怎么了?干什么去?”惠善把人往回扯。
珍雅力气不及,眼睛都气红了。
“我不读书,你,离婚。”
“说什么呢!不读书怎么行?”惠善也气急了,拍了下孩子的背。“我能管你一辈子吗?你不读书,后半辈子要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他打你!
“离婚,退钱,我自己打工!”
珍雅像头倔强的小兽,再次扯住惠善的胳膊,铁了心要拉着她现在就去找那人说个明白。
“不行,你听话!”
母女两个在院子里扭作一团。
“干什么呢。”屋里的姜奶奶走了出来。
惠善听到婆婆的声音,一下站直了身体。
“没事儿,珍雅闹小孩儿脾气呢。”
姜奶奶直言:“他打你了?”
惠善侧着头避开了姜奶奶的视线:“他就是,喝多了。”
姜奶奶撑着木门定定站了一会儿,珍雅梗着脖子望着奶奶的方向,努力忍着眼泪。
“行了,你去做饭吧。”姜奶奶挥手打发惠善避开。“我来和她说。”
惠善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厨房,珍雅慢吞吞挪到奶奶身边坐下,低着头安静的抹了抹眼泪。
姜奶奶捏了捏孙女的脖子,让她抬起头来。
“孩子啊。”姜奶奶打着手语。“这事你别管,奶奶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