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十五秒。
陆末行把剪刀递过去,原本该无比紧张,毕竟这一剪刀下去,不是生,就是附近十公里所有人一同死亡,然而江宵心里却极为平静,泛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熟悉得仿佛……他曾经已经感受过死亡气息,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我就剪了。”江宵说。
最后只剩两根线,一根蓝,一根绿,两种颜色都很稀松平常,看不出任何区别。
也没有任何提示。
还有十秒。
江宵拿起剪刀,靠近其中一根线。
还有三秒。
楼上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家具都被震碎,不知道上面情况怎么样。怀着这一丝隐秘的担忧,江宵深吸一口气,“咔嚓”剪断其中一根线。
世界都为之静止。
“叮——”
定时器定格在一秒的位置上,不动了。
江宵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他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直到被司凛紧紧抱住,他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司凛的心跳同时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那么快。
犹获新生。
原来司律师也会紧张啊。江宵大脑一片空白,恍恍惚惚这么想着。
而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司凛说的那句话——
你信命,还是信自己?
即使是必输的命运,他的身后始终有人在支持他,正是这种坚定的信念,才能促使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剪掉那根线。
陆末行冲过来,内心情绪无法自抑,竟是不等江宵同意,按着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江宵:“!!!”
陆末行只亲了一下,就被贺忱推开了。贺忱起身收起电脑,冷冷看了陆末行一眼,随后转向江宵。
“谢谢。”江宵声音有些颤抖,“辛苦了。”
贺忱眼中同样含着隐隐激动,只不过他性格内敛,并未表现出太多,他轻声说:“哥哥,抱我一下吧。”
江宵便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贺忱虽然比他小,但身高已经窜得跟他差不多了,江宵抱住他时,才恍然感觉到他已经不能算是记忆中那个瘦瘦弱弱的高中生,而是足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
贺忱呼吸很急促,他偏过头,在江宵耳畔留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一声巨响,身后的门自动敞开,陆末行站在门口,不耐烦道:“抱够了吗?”
江宵想要后退,才发现贺忱抱他抱得很紧,完全抽不出身,想必是刚刚死里逃生,心情过于激动。他轻拍了拍贺忱的后背,贺忱才勉强松开手。
门后面会是什么?
江宵也曾经猜测过,但都没得到结论,他正要走进去,陆末行抬手拦住:“我先进。”
陆末行进去后没说话,但也没有危险的迹象,江宵第二个进,刚一进去,便感觉这房间里气温明显低于零下,地上结着一层白霜,有点滑。
江宵一抬头,便彻底怔住了。
让警方翻遍全市都没有找到的,无故消失的陆蔺行的尸体,此刻就静静坐在这个底下冰窖的地上,他的侧脸同样结了一层白霜,就连睫毛也被冰冻住一般,他身上的血早已凝固,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陆总。”江宵生怕吵醒他一般,轻声道。
陆蔺行当然不会回他,他的魂魄还在上面跟季雾搏斗呢,江宵走过去,陆末行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谁把他带到这儿来的?”
就连司凛也不确定。
按照他已知的情况,这个地下冰窖应该是陆夫人的手笔,但倘若是陆夫人干的,她完全没必要将尸体丢到这里。
江宵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去碰陆蔺行的脸颊。
在这种地方,尸体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倒像是刚刚睡着不久的模样,只是脸色白得有些过于惨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