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母亲看见若木点头,不由得愁眉,“这麽急——你们两个遇到很麻烦的事情了啊?危险不?要好久解决得到?有没有什麽我能帮的?”说着说着,她瞅见两个孩子的表情,忽然蹙了眉,愈发担心地问道,“要麽我给你们爸爸打个电话喊他回来?”
“不用了。”晋扶桑忽然温和出声,握了握母亲的手,而後站起身,後退了两步,擡了擡膝盖的道袍。
晋若木如有所感,立刻起身,站到扶桑身边。
两人一同跪下。
“你们丶你们——”
“母亲,我和若木需要去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此行艰险,或有性命之虞。”晋扶桑端正擡手,肃声行礼,“扶桑担心,若真一去不回,不能与母亲相见,无法再与您诉出心中所想。和父亲也是一样。因此,接下来的话,请您今晚转告父亲。”
听见这话,母亲半张着的嘴缓缓合上,神色变得复杂难言,有感慨,有悲悯,但更多的,是浓重的担心。
晋若木无声地凝视着母亲,随哥哥一同擡手置于额前。
“父母之恩重于泰山,我与妹妹还未在您与父亲的膝下尽孝。若遇不测,今生便再无机会。故,扶桑与若木在此叩首,叩谢您和父亲对我们的恩情。”
咚。
“一叩首,谢生育之恩。我二人的生命是您与父亲给予,此恩重于天地。”
咚。
“二叩首,谢教养之恩。这二十多年来,是您和父亲的悉心养育和教诲,让我们长大成人。”
咚。
“三叩首,谢成全之恩。我与若木不似寻常子女,常年不在家中,不能为您分担家事,不能常伴您左右,但您对此从无置喙,甚至无条件支持我和若木的所有决定。此等恩情,我们无以为报。”
若木和扶桑同步磕头三次,跪直身体,看见母亲的眼中已经蓄满泪水。若木心中万分触动,脱口而出道:“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我们真的很幸运,能成为您的孩子!”
母亲掩面而泣。
若木当即起身,冲到沙发前,紧紧地抱住了母亲。扶桑走到另一边,半蹲身体,加入了这个拥抱。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千万不能出事啊……”母亲已是泣不成声。
“妈妈,放心吧,我们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跟爸爸一起去钓鱼!”若木抱着母亲,语气自信地安慰道。
“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若木的。”扶桑则是轻轻拍着母亲的後背,温声道。
……
龙宁省乾山市,韩眀亦家。
韩眀亦站在卧室书柜前,缓缓拿起摆在右方柜子上的黑白遗像。
他用手摩挲着相框,凝视着遗像中挂着恬淡笑容的男孩,过了好一阵,才将它放回原位。
接着,他背上放在桌上的登山包,走出了卧室。
韩震正在客厅里等着他。
父子俩对上视线,同时走向门边。
韩眀亦却在玄关停步,斟酌着说道:“爸,封印一事既然是我来办,要不您就别上山了。年还没过完,我跟您要是都走了,妈肯定会不高兴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趁着崔丹蓉出门时离开的。虽然已经跟母亲报备过,但这样一走了之还是罪加一等。韩眀亦已经能想象出崔丹蓉发火打电话的样子了。
“更何况,您刚做完手术,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上山。”韩眀亦进一步劝道,“这两天乾山异闻频发,我们俩还是留一个守在市里比较好。”
韩震顿步,凝视韩眀亦片刻,点头道:“也好。”
韩眀亦随即端端正正地向父亲擡手行了一礼:“那我这就上山了。”
“嗯,万事小心。”
“我明白。”
父子俩简短道别,韩眀亦离家而去。
韩震来到窗边,伫立许久,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