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射向杨康,而是射向赫连勃勃的三百精兵!
“有埋伏!”副将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林中的每一棵树后,每一处草丛,都冒出人影。他们穿着太原守军的衣甲,手持弩机,一轮齐射,就有数十蒙古兵倒下。
为的正是郭仲元。他一身铁甲,手持长枪,朗声道“赫连勃勃!你已中计,还不投降?!”
赫连勃勃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郭仲元劫营之后,竟不回城,反而转道黑风林,反围了他!
“好!好得很!”他咬牙道,“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留下我?”
他一挥手,西夏一品堂的高手立刻结阵。这些人武功高强,虽被包围,但临危不乱,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郭仲元也不废话,长枪一指“杀!”
两军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康站在原地,没有人攻击他——郭仲元早有交代,不许伤他分毫。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那些曾经的同袍(虽然是敌国)一个个倒下,看着赫连勃勃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状若疯虎。
忽然,赫连勃勃目光扫来,与杨康对上。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杨康!”赫连勃勃嘶声大吼,“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竟不顾身后刺来的长枪,直扑杨康!
人未至,掌风已到。赫连勃勃的“大手印”功夫已臻化境,这一掌含怒而,足以开碑裂石。
杨康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
这一掌,是他欠的债。
他闭上眼睛。
但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二、终南山,同日寅时
终南山还在沉睡中,晨雾笼罩着七十二峰,如同披着轻纱的道人。
重阳宫前的广场上,全真七子并排而立,身后是三百弟子。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因为他们知道,今日,恐怕是终南山百年来最凶险的一日。
山脚下,蒙古大军的旌旗已隐约可见。
木华黎最终还是来了。
虽然黑风林一役,赫连勃勃损兵折将,狼狈逃回,但木华黎的主力未损。他听闻杨康可能在终南山,更听说《武穆遗书》真本藏于全真教,于是亲率八千精兵,围了终南山。
“丘师兄还未回来吗?”马钰低声问刘处玄。
刘处玄摇头“尹志平传回消息,师兄在江南已查清蒙古阴谋,正星夜赶回。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王处一苦笑,“咱们撑得过三天吗?”
山脚下,号角声起。
蒙古军开始登山了。
八千对三百,实力悬殊。
但全真教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祖师道场,是百年基业,更是心中的“道”。
郝大通忽然笑了“诸位师兄师弟,还记得师父当年教导我们的话吗?”
谭处端接口“记得。师父说,修道之人,当‘遇难不退,见死不救非道;逢险不避,畏缩不前非真’。”
“那今日,”马钰缓缓抽出长剑,“便让这些蛮夷看看,什么是全真之道!”
“布阵!”
三百弟子迅移动,结成“天罡北斗阵”。这是王重阳所创的镇教大阵,七人一组,七七四十九人一阵,可大可小,变化无穷。
蒙古军如潮水般涌上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