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坐在角落,眼皮都没抬,但整个人的耳朵像竖了起来。
委员长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刘睿身上,不动声色。
那不是责问的目光。也不是庇护的目光。
那是等着看你怎么接招的目光。
刘睿心里一凛。
何应钦这一刀扎的时机极准。
在座所有人刚被麒-3的消息震住,情绪最高涨的一刻——何应钦突然把话题引到政治立场上。
他不是真的怀疑刘睿是红党。
他是要在委员长心里埋一根刺。
你刘世哲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比别人快三步。你的军工强,你的外交强,你的军队打胜仗。你甚至连资本论都能随口引用。
你的本事太大了。
本事太大的人——让人不放心。
刘睿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慌张,没有恼怒,甚至没有解释的急切。
他只是看了何应钦一眼。
然后平静开口。
“何部长说得不错。这段话确实出自翻译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节奏不快不慢。
“黄埔在校期间,政治课要求阅读各方着作。国民党党义、三民主义、g产国际文献——都是必修。当年我们那一期的学员,人手一本翻译版。”
他停了一拍。
“不过这段话印象深刻,不是因为谁写的。是因为它准确。”
他转过头,目光从何应钦身上移开,看向全场。
“其实要讲道理,管子说得更早。”
他不慌不忙。
“《管子·禁藏》——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渊之下,无所不入焉。”
他合上笔记本。
“两千五百年前的中国人已经把资本的逐利本性看得透彻。用管子还是用别人的话来描述同一个事实,区别只在措辞。道理是一样的。”
他最后加了一句。
“美国财团不读管子,也不读资本论。但他们的行为——和管子说的一模一样。”
何应钦拨茶杯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接话。
白崇禧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角度,只有坐在他旁边的陈诚看得到。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就一下。
“好了。”
两个字,把这段插曲干净净地翻过去。
何应钦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文件。
他的试探没有奏效。
不是因为刘睿解释得多好——而是因为委员长根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追究这种事。
国家的飞机造不出来,前线的将士在等着航空支援。你何敬之在这个节骨眼上搞政治小动作,委员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睿没有多看何应钦一眼。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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