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所有搞钱的、搞权的、搞兵的——脑子都在飞运转。
白崇禧第一个问出关键“你想用麒-3,跟美国人换什么?”
刘睿直视他。
“航空技术。”
三个字落地无声。
可桌边几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陈诚的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拧起来。他压低声音问道“世哲,你的想法我明白。但有一个问题——虽然我们和美国人在商业上合作还不错,可他们严格遵守商业范畴。在军工方面,一点口子都没开过。”
他看了看在座诸人。
“航空技术——机身设计、气动数据、引擎图纸——这些在美国属于军事管控范畴。他们会同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何应钦也抬起了眼。白崇禧端着茶杯没喝。俞大维的笔尖点在纸面上,等着答案。
刘睿没有犹豫。
“辞公问的是美国人的底线。”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引用一段话。”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的危险。”
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
刘睿继续。
“麒-3看似只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的产量。但奈何全球范围内青霉素的稀缺性——一支青霉素在欧洲黑市的价格,已经数倍于等重黄金。百分之三十的产量提升,放在这个基数上,利润空间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财团铤而走险。”
“美方以资金入股中美联合公司,但合约里写得清楚楚——他们没有获得新技术的授权。麒-3对他们而言是全新的东西。他们想要,就得拿东西换。”
“只要他们愿意以商业合作的名义展开技术转让——我方可以完全授权麒-3菌种。至于我们拿到引擎技术之后,把动机装在商用飞机上还是战斗机上——”
他微一顿。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说完,陈诚的眉头彻底舒展了。
白崇禧放下茶杯,嘴角的线条松动了一丝。
薛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不管外交和经济,他只管前线能不能等到飞机。但他听明白了有戏。
俞大维在笔记本上重写下三个字【麒-3】。
然后画了个圈。
然而——
就在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桌边传来。
“刘世哲对红党的学术理论,很熟啊。”
何应钦。
他的语调很随意。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拨着水面,看都没看刘睿。
就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七个字落在这间会议厅里,比一颗炸弹还重。
【红党的学术理论。】
刘睿刚才引用的那段话——出自马克思《资本论》。
虽然那段话的原出处是英国工会活动家邓宁,马克思只是引用。但在这张桌子上、在这个时代、在委员长面前——“资本论”三个字本身就是禁忌。
何应钦没有指名道姓说“资本论”。他只说了“红党的学术理论”。
轻描淡写。
刀刀见骨。
桌边的空气瞬间绷紧。
陈诚端茶杯的手僵了。白崇禧的目光从茶面移到刘睿脸上。薛岳皱起眉头——他不关心政治,但他听得出何应钦这一刀的意思。
俞大维的笔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