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冲着人群的方向,抱拳揖礼。军属们纷纷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突然,一个奶昔昔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娘,娘,带圆圆一起去!”威风凛凛豪气十足的甘将军,刚要上马的右脚差点踩了一个空。这熟悉的小奶音,不是自家闺女圆圆又是谁?果然。一调头,就看见了父子三人。她微微有些吃惊:奋战了一夜的男人,明明只睡了一个时辰,怎么还能从床上爬起来?更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纵欲后的疲态来。还是那么精神奕奕!甚至,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从他的口型里,解读出来了几个字:放心去,平安归。她的美人计,失策了。男人身边,站着自家快八岁的好大儿。半大的孩子,已经彻底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因为常年的体能锻炼,小小少年穿着一身绯红的锦袍,如小白杨一般直溜的站在亲爹身旁。方大儒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到两年时间,厌学儿童如今都不厌学了。书,读得进去。一笔字,写得像模像样。大儒说这般下去,十六岁前考个秀才问题不大。罗氏曾说,在她有生之年,能看见左家出个举人,她到了地下,可要在左家的祖宗们面前显摆了。被祖母寄以厚望,肥仔表示会全力以赴。这会儿看见亲娘的目光扫视过来,他挺着小胸脯,一动不动。父子三人中的显眼包,就是被亲爹抱在怀里的一颗“海藻头”。“海藻头”的主人,被裹在一件粉色的锦被披风里。手脚被塞在了披风中,不停的涌咕。赶时间。小丫头们都还没来得及给她梳几个小辫子,就这么顶着一头蓬松、浓密的卷卷毛发出来了。圆圆小朋友这会儿的心情很不好,正瘪着小嘴,红着眼,眼里含着要落不落的泪。她那精致得如洋娃娃一般的面容,配上这泫然欲泣的小表情,真真儿是能心疼死个人。快满三岁的她,前些天就听到祖母叨叨过,娘亲这回出门要好久才能归家。这怎么能行?孩子要撵路!小家伙用了好大的毅力,好不容易才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被嬷嬷刚抱出去就逮着了,她那两个要出门给娘送行的爹和哥哥。哪里肯呆在家里。在家闹腾了好一会儿,才被允许来送行。于是就有了刚才这一出。看闺女向她伸手,一个劲儿要朝她扑过来,甘明兰差点就在两万将士们面前破功了。真是不敢给小家伙一点点回应!强忍着不舍,她深深的看了父子三人一眼,给了孩子爹一个手势。左文康紧紧的搂住怀里想要蹦跶奔向媳妇儿的闺女,背过身去。看不见娘。圆圆被她爹这么一安排,顿时怒上心头。举着肉肉的拳头,捶在她爹不算宽广的胸膛上。边捶边喊:“爹爹,坏爹爹!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和娘一起骑马!”好家伙!两个小铁拳,差点没把亲爹给送走。就在左文康快控制不住大力闺女的小铁拳时,大部队出发了。“哒哒哒”“哒哒哒”战马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城外官道上掀起了阵阵尘土。很快,就把孩童的哭嚎声扬在了身后急行军,急行军。马不歇,人不停!无人能解夏历十一月中旬,夷陵州。鹰嘴崖下的丛林里,有密集的枪声传来。惊得附近的鸟兽,簌簌作响。苗王带出来的数万山民,在半个月前被朝廷大军,从湖广布政司逼退到了黔东南的东北边境。山民们手上带毒的弓弩,遇到火铳这样的兵器,丝毫没有胜算。加之震天雷的威力,近十万人已经被杀得十不存一。一退,再退。从州府退到了县镇,就在今日被逼得退到了山林里。战势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骤变。那些个苗疆山民们,一进山林就如同鱼儿入了海洋。无往不利的火铳,现在除了听个响,基本放的都是空枪。两个时辰后,山林里再也找不见苗人山民的踪迹。几个将军,正看着舆图与赵牧云商议:“陛下,接下来该怎么打?鹰嘴崖就是苗岭山脉的最东端,过了这个山头,接下来就是五百多里的高山山岭。苗王和他的山民们就生活在苗岭。”在这样的山岭里行军,风险很大。但一想到沿路看见被这些苗人霍霍过的汉人百姓,赵牧云就迫不及待想要将其势力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