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样的安慰根本听不进去,嘴上不住的喃喃道:“中蛊后治不好,也不好治”他的忧心太甚,从未见他的脸色这般难看过。“相公你别太忧心,你刚刚说的吸血蛊虫我也有听闻过,是吸血虫把卵产在了水里,人把虫卵喝进肚子里,虫卵就会从人的体内孵化出吸血虫来。想要从源头上杜绝中蛊,最好的法子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喝煮沸过的水,沸水可以把水里的虫卵统统烫死!”这也是后世花国人爱喝开水的由来。左文康听到这里,终于停下踱步,恍然大悟:“吸血蛊爆发地大多在大江大河的下游,原来根源是饮用的水!”“是啊,吃进肚子的东西最容易被下毒。在吃食上做好防御,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灾难。”“对对对!说到吃食,我想起了一个好东西,蒜,在吃饭之前可以先吃一些大蒜,如果饭菜有蛊立刻就会呕吐,吃凫茈(荸荠)也有同样的效果”左文康只恨自己的记忆力不够强,驱虫的药方子一个都记不住。就记住了生蒜和凫茈(荸荠)。这会儿哪里还睡得着,就要爬起来去给娘子准备这些个。甘明兰却是让小丫头找朱管事干活的去。马上就要出远门,也许个月都回不来的人,怎么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她一个用力,就把还喋喋不休的男人给拖到了床榻上。“唔”左文康关于苗疆的所有忧愁,瞬间被堵住了。幽幽灯火下,五感被放大。顾不上,根本顾不上。男人的某些机关一旦被打开,就如同饕餮一般,胃口好得很,吃不够,根本吃不够。床头的流苏摇啊摇,一直摇到三更天才停了下来甘将军的儿女情长夏历十月中旬的甘露川,清晨的气温已经低至了零度。枯黄的草丛里,能看见明显的白头霜。秋里收的粮食,甚至是方圆百里草场上的狗米草,都已颗粒归了仓。田间地头能见着绿的。就是一些过冬的蔬菜。牲畜们,早被关进了牧场附近的砖瓦圈舍里。有了足够的冬储的牧草,牛、马、羊、骆驼们,就可以在温暖的圈舍里过冬。自打哈密卫的露天石炭矿大量开采后。甘露川凡是有砖有瓦的房屋内,都修了火墙,其中就包括了圈舍。内部价三十文一石的石炭,实在是太划算了。牲畜们的日子好过,人就更不用说。白日里,各个作坊的活儿照旧做。夜里更舒坦。只需穿一件轻薄的棉布里衣,盖一床四五斤的棉被即可。怕热的小孩子,还会把手脚从棉被里伸出来透气。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比小猪崽还可爱。今晚,除小孩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三千先锋队员,出征两千人。出征的,家属们且有得忙。天刚蒙蒙亮,主街两旁就站满了送行的队伍。参战和未参战的军属们都来了。见着熟悉的面容,她们就会把连夜准备好的包袱,往空出来的战马马背上放。尽管卫所给准备好了足够的行军干粮。她们还是忍不住,想为这些战士们多准备一些。有人连夜烤了热乎乎的馕饼。有人煮光了家里所有的鸽子蛋。还有人做了,各种各样或甜或咸的奶制品。作坊里的工人们也来了。她们这些时日,照着甘将军的指示,用桑蚕丝线缝了两万双羊皮手套,还用细棉布做了十多万只口罩来。再过一个月就是腊月了。骑马,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有这些配件,路上行军的日子要好过些。以黄老御医为首的大夫们,把这些天做出的各种补气血、止血的、解毒的药丸子,不停的往马上搬。他们为了此行,几乎消耗了哈密卫和甘露川所有的药材。要不是这个行军速度他们这些大夫实在吃不消,都有好些个想要报名随军的。青山书院山长方墨林,带着十几名先生和五十几个学生也来了。卫所学堂更是师生全员出动。男校女校都把今日的晨练改到了上午。学生们,看着那些骑在战马上穿着黑盔甲的骑兵,说不出的崇拜。一人竟然配了三匹马!那制式的铠甲,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帅呆了!就冲这身装备,他们都想跟着去打仗。送行的队伍,没有叮嘱唠叨,没有执手泪流,也没有依依不舍。只因为,此行两万精锐的统帅是甘将军!甘将军没有发表什么走前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