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河补书那一夜过去后的第二日,东境主灯又响了。
不是试口。
是点名。
东境那座主灯本来就比别处高半截,塔身外沿一圈冰纹还留着那场守灯后没散干净的旧痕。
天刚擦黑,主灯顶端忽然传下一声极细的裂响,不像石,也不像雷,更像有人隔着一张纸,把“秦冰月”三个字在外面轻轻描了一遍。
描完以后。
整座东境风都变了。
灯没灭。
可灯下那片广场,先冷了。
很多原本站在副灯下补家谱的人忽然齐齐抬头,像被谁从后背摸了一下。最前头那个老妇人还攥着笔,纸上“余”字只写到一半,笔尖就停住了。
下一瞬,主灯外围那圈冰纹一点点白,白得不像霜,倒像一层正从塔身里往外长的空壳。
急报卷回主院时,秦枫正在看那页补书。
纸还冷。
上面那句“复活者只会剩壳,不剩心”还没从掌心退下去。
东境副令一压到案上,墨就晕开了一小团。
“东境主灯被点名。”
“点的是冰月。”
屋里一下安静。
秦枫起身太快,椅脚在地上擦出一声很轻的锐响。
“我去。”
“你不能去。”
拦他的不是顾若兰。
也不是叶倾城。
是苏清璃。
她刚从外廊进来,手里还拿着冰凰灯阵的旧图卷。图卷边角被她捏出一点褶,人却站得很稳。她没说别的,只看着秦枫。
“你总得有一次先相信她。”
这句落下来时,屋里没人接。
风也像停了一下。
秦枫看着她。
胸口紧。
“它点的是她。”
“我知道。”
苏清璃答得很平。
“所以才更该让她自己守。”
她把那卷旧图直接摊到案上,指尖一划,正是东境主灯外那道三层半环的旧阵线。
“第77o章她们守的是乱。”
“这次守的是名。”
“你去了,只会让它更想看,她一离开你还能不能立住。”
秦枫没回。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知道是一回事。
放手是另一回事。
旁边顾若兰先抬手,把白金副令压到图卷一角。
“本宫押外沿帝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