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那盏旧灯被秦枫带回主院后的当夜,观星台响了。
不是钟。
是砂。
时·瑶光那只小砂盘本来扣在案角,夜风一过,盘中细砂忽然自己往上浮了一线。不是逆流。也不是炸盘前那种乱跳。它像被谁隔着很远,轻轻翻了一页。
她低头,脸色一下白了。
“不对。”
叶倾城因果盘还没收。
“哪层。”
时·瑶月已经把刻盘转了过来,比姐姐慢半拍,更稳。
“不是城线,也不是灯线。”
她指尖在盘边一抹,一道极细的灰白痕就从三帝挂灯图底下浮了出来。
没往军线,也没往家火台去。它绕开东境、江家、旧刑台,最后贴着秦家那堆私人的命纹边缘,一寸寸往里磨。
叶倾城眸色沉下去。
“它开始冲时河了。”
。。。。。
秦枫上观星台时,三个人已经把总盘全铺开了。
砂盘、刻盘、因果盘、两块临时补用的小副盘,外面还压着一卷婚序副档。
姬瑶光本来抱着第三块备用盘跟到一半,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就被时·瑶光头也不抬地一句“你别进”钉在原地。
“为什么?”
“你看得懂。”
“但你扛不住。”
姬瑶光嘴一张,没回。
因为她也看懂了。
总盘中央,那几条灰白痕碰的根本不是灯火明暗。
它贴着那些最关键的旧时片段往里钻。苏清璃最初陪秦枫熬命,江映月与他逃亡,顾若兰第一次在朝会上替他压群臣,沈星落第一次为他乱心。
是爱怎么长出来的。
秦枫刚把指尖落到盘边,时·瑶月就先开口。
“你别碰。”
“这回不是去抢现在。”
“是去补过去。”
“你一进去,时河会先围着你合。”
“我们去。”
“你留在岸上钉主灯。”
叶倾城这时才抬眸看秦枫。
“她们说得对。”
“这地方不能你进去。”
“因为它现在最想抹掉的,就是为什么会有人一段一段地爱上你。”
秦枫盯着盘里那几道越来越白的灰痕,喉间很轻地滚了一下。
“要多久。”
“不好说。”
时·瑶光答得极快。
“它这次不是扯书页。”
“是抽句子。”
时·瑶月把刻盘翻到背面。
“姐姐钉骨。”
“我补细节。”
叶倾城把因果盘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