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共令压下去后的第二天,前线没停。
后方也没闲。
只是这一日,刀没先亮。
先亮的是灯下那点白昼。
秦枫从外院巡完回来时,主院里正有人在念名字。
不是报军令。
是孩子们在跟着读。
“秦冰月。”
“太玄。”
“东旧街。”
“秦家。”
声音有高有低。
有的还带着奶气。
有的已经能压得很稳。
苏清璃坐在长案最前,一手按着家名薄,一手拿着细笔。她面前摆着三本册子,一本记人名,一本记城名,最厚那本,记的是家谱。
她没抬头。
“再念一遍。”
秦凰儿坐在最边上,年纪小,捧着册子时手都没桌高。
“秦凰儿。”
“天曜。”
“秦家。”
苏清璃点了一下头。
“少一个。”
秦凰儿愣住。
旁边的秦冰月低头看她手里的册页,低声提醒
“还有你娘。”
秦凰儿这才回过神。
“苏清璃。”
“我娘。”
这一句念出来,案边有几个孩子都笑了。
不大。
却很亮。
苏清璃没笑。
只把家名薄往前翻了一页。
“笑可以。”
“别忘。”
孩子们一下又坐正了。
她这才抬眼,看过一圈。
“敌人想让你们忘。”
“忘自己叫什么。”
“忘城叫什么。”
“忘是谁把你们抱回来的,谁替你们点过灯,谁和谁是一家。”
她声音不高。
却一字比一字稳。
“那你们就得学会,比它记得更深。”
长案边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晃腿的两个小的,都把脚收了回去。